夏璃殇在逐火之蛾总部已经待了三天。
三天里，她做了全套的身体检查，接受了梅比乌斯博士两次详细的问询，向梅博士汇报了三次，还在爱莉希雅的陪同下完成了精神抗性测试。
结果还算乐观，除了身体还有些虚弱，精神层面没有留下明显的隐患。
但她的心里并不轻松。
其他世界的经历像一根刺，扎在意识深处。
那个世界的天空、焦土、高塔，以及另一个自己冰冷的眼神，总在不经意间浮上来。
更让她不安的是终焉最后那句话——“我很快就会来到你的世界。”
这句话她如实汇报了。
梅博士听完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我们会做好准备”。
凯文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检查也做了。剩下的，是等待。
等待计划的方案细化，等待监测阵列部署完成，等待她这个“诱饵”被投入那片危险的海洋。
等待，是最磨人的事。
她开始在总部里四处走动。不是有目的的巡查，只是……走。
仿佛只要停下来，那些记忆就会追上她。
走廊里的防护图案依旧在缓慢变幻，看得久了会让人头晕。
那些白噪音也依旧在耳边嗡嗡作响，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虫子。
夏璃殇已经习惯了这些，但习惯不代表喜欢。
她走过第三医疗区，在拐角处停下，看了一会儿墙上那幅流动的几何图案。
红色和蓝色的色块交替浮现，互相吞噬，没有规律，没有意义。
她的目光随着色块移动，脑子里却什么也没想。
“请出示您的身份卡。”
一个声音把她拉回来。
她转头，看到一个穿着“谛听者”制服的年轻队员正看着她，表情警惕。
“我是夏璃殇。”
她说。
“我知道您是谁，但按照规定，在非指定区域长时间停留需要登记。”
队员的语气客气但却异常坚决，“请问您在这里做什么？”
夏璃殇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一个合理的理由。
她在做什么？什么也没做。只是站着发呆。
“抱歉。”她说，“我这就走。”
队员点了点头，目送她离开。
类似的警告，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第一次是在装备库附近，她走错了方向。
第二次是在通讯区外面，她只是想看看窗外。
每次都是这样——她并不是有意闯入禁区，只是走着走着就走神了，等回过神来，已经站在不该站的地方。
巡逻人员认得她，态度都还算客气，但那种“你在这里做什么”的眼神，让她觉得自己像个犯了错的新兵。
夏璃殇叹了口长气，决定回去躺着。至少躺着不会碍事。
她转过一个弯，差点撞上一个人。
对方侧身避开了，动作很快。
夏璃殇抬头，看到一个年轻的男人，穿着融合战士的训练服，墨绿色的短发有些凌乱，眼睛正看着她。
她认出来了。
科斯魔。
在之前和凯文的城市救援行动中，他们从救出了这个年轻人。
之后他就加入了逐火之蛾，接受了融合战士改造。
他们的交集不多，偶尔在走廊里碰面，点头示意，仅此而已。
“你好，科斯魔。”
夏璃殇先开口，算是了打招呼。
“你好，夏璃殇前辈。”
科斯魔回应，声音不大。
然后，两个人都沉默了。
夏璃殇不知道说什么。
她不是擅长找话题的人，尤其是在现在这种状态下。
科斯魔显然也不是。
他站在那里，背挺得很直，目光落在她肩膀上，没有移开，也没有开口。
这种沉默持续了几秒。
实际上，科斯魔的心里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他对这位前辈的印象很深，不只是因为她救了自己，更因为她战斗时的样子。那些崩坏兽在她面前像纸糊的一样。
后来他成了融合战士，开始训练，开始变强。
他听过很多关于夏璃殇的事 她是凯文队长亲自认可的战力，是梅博士信赖的融合战士。
这些标签叠在一起，让她变得有些遥远。
现在她站在面前，看起来却不像传闻中那样强大和冷静。
她的眼神有些飘，像是在想别的事情，肩膀微微耷拉着，和走廊里那些被高压工作压得喘不过气的研究员没什么两样。
科斯魔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本来就不擅长和人多说话，何况是这位前辈。
夏璃殇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
她抬头看了看走廊尽头的时间显示，快到饭点了。
虽然她不需要进食，但食堂是个可以坐一坐的地方。
在那里待着，至少不会被人问“你在做什么”。
“要不要一起吃饭？”她问。
科斯魔摇了摇头。
“不用了。融合战士吸收崩坏能就可以维持身体需要，不需要进食。”
夏璃殇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确实有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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