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涛别院,静室。
晨光透过雕花木窗,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光影。檀香袅袅,药气微苦。龙昊盘膝坐在蒲团上,面色已不似昨日那般苍白,但眉宇间凝结的沉重,却比身体伤势更难化开。他手中,是那本伴随他成长、纸张已然泛黄、边角磨损的《星辰总纲》。墨迹遒劲,笔划间仿佛蕴藏着星辰运转的轨迹,曾是他武道启蒙与一路攀登的基石。如今再看,每一个字,似乎都隐藏着令他心悸的秘密。
柳晴安静地守在一旁,玉手轻按在他后心,精纯温和的星辉之气如涓涓细流,徐徐渡入,助他梳理有些滞涩的经脉,温养耗损过度的龙血本源。她的眸光不时落在那卷《星辰总纲》上,又担忧地看向龙昊紧绷的侧脸。自幽灵涡归来,龙昊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除了必要的疗伤与交代事宜,大部分时间都在对着这本功法发呆,眼神复杂难明。
南宫晔与南宫霖已带着龙昊的口信与部分缴获的证据(汐月祭司的三叉戟、戒指复制品中的部分情报),通过秘密渠道紧急前往帝都,当面呈报第七局总局。陈沧海则动用了沧澜阁在东海的所有力量,密切监视海神教动向,同时撒开网搜寻一切可能与“影殿”、“黑渊使”以及龙昊那位神秘“师父”相关的蛛丝马迹。
室内的寂静被一声轻微的叹息打破。龙昊缓缓睁开眼,指尖拂过《星辰总纲》扉页上那句他曾无数次诵读、视为圭臬的开篇心诀:“纳星辰于方寸,运造化于掌中,是为总纲。”
“晴儿,”他声音有些干涩,“你说,一部功法的开篇立意,是否能看出创功者的心性胸怀?”
柳晴收回手掌,柔声道:“武道即心道。功法立意,自是创功者武道理念乃至人生追求的体现。这部《星辰总纲》博大精深,立意高远,旨在引星辰之力淬炼己身,达至天人交感之境,非心胸开阔、志存高远之辈不能创出。至少……表面看来是如此。”
“是啊,表面看来……”龙昊苦笑,翻动着书页,“我自幼修习此功,只觉其堂堂正正,浩然博大,与阴邪诡道毫不沾边。师父传授时,也常教诲我‘心正则气正,气正则力正’,要以守护之心运用力量。可现在……”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流露出痛苦与困惑,“幽灵涡下,玉板投射的光影,那叛徒首领的面容……还有那枚破碎的‘影’字令牌……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我最不愿相信的可能。”
“龙大哥,”柳晴握住他的手,掌心温暖,“或许只是巧合。世间相似之人并非没有。令牌也许是师父无意中得来,或是他人栽赃。在未有确凿证据前,莫要让猜疑乱了心神,伤了自身。”
龙昊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感受着那份坚定与关怀,心中稍暖:“我明白。但此事事关重大,不仅关乎我个人恩怨,更牵连龙氏覆灭真相与‘影殿’阴谋。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他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查证的突破口,或许就在这《星辰总纲》本身,以及……我龙氏失传的真正核心传承——《寰宇星龙道》!”
他小心地从怀中取出那枚从不离身的龙纹玉佩,以及新得的定海珠。玉佩温润,定海珠清凉,二者靠近时,均散发出微弱的、与他血脉共鸣的光芒。
“据我先祖记忆碎片与龙墟、碧海龙宫所得信息,《寰宇星龙道》乃龙氏不传之秘,是统御星辰、化身真龙的至高法门,共分上、中、下三篇,又称‘筑基’、‘腾霄’、‘寰宇’三境。我们目前所得的,无论是龙墟传承还是碧海龙宫所得《碧海潮生诀》、《真龙御水术》,皆属‘筑基篇’范畴,或为其分支衍生。而真正的核心精髓,尤其是涉及最终‘化身星龙’、‘执掌星轨’的奥秘,以及应对‘域外暗力’的克制法门,皆在中、下两篇,早已随星宫崩毁、族人离散而遗失。”
他指向《星辰总纲》:“而我师父传授的这部功法,虽名‘总纲’,其内核运转之理、对星辰之力的吸纳淬炼方式,竟与《星龙道》筑基篇有许多异曲同工之妙,甚至在某些细微处更加精妙高效!若非对《星龙道》有极深造诣,绝难创出如此功法。这绝非巧合。”
柳晴聪慧,立刻明白了关键:“你是怀疑,师父即便不是当年叛徒,也极可能与得到部分《星龙道》传承的叛徒一脉有关?甚至……他可能就是凭借得到的部分传承,创出了这《星辰总纲》?”
“不仅如此。”龙昊神色凝重,“你记得幽灵涡下,那‘影’字令牌碎裂时,窜出的那缕邪异黑烟吗?那是极其精纯的‘影殿’核心邪力!令牌本身,很可能是一件信物,或者……是某种封印容器!师父将此物留给我,是无意,还是有意?若是有意,目的何在?监视?引导?还是……在我身上种下某种后手?”
细思极恐。柳晴也感到一阵寒意。
“所以,我们必须找到《星龙道》真正的完整传承,尤其是缺失的中、下两篇。”龙昊斩钉截铁道,“唯有如此,我才能真正明悟龙氏力量的根源与终极形态,才有能力辨别师父所传功法的真正底细,有能力应对‘影殿’的阴谋,甚至……修复星宫封印,彻底断绝域外暗力入侵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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