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渐升高,驱散了林间最后一丝寒意与薄雾。阳光透过稀疏了不少的树冠,在铺满落叶与青苔的地面上投下温暖明亮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草木与野花混合的清新气息,与“噬灵森林”中那甜腻腐朽的味道截然不同,令人心旷神怡。
龙昊与墨影一前一后,在山林间快速穿行。脚下是略微崎岖、但明显是自然形成的兽径或古老小径,两侧树木高大挺拔,形态正常,偶尔有松鼠野兔被惊动,嗖地窜入草丛深处,生机盎然。鸟鸣清脆,溪水潺潺,一切都显得如此平和,仿佛之前那场在幽暗森林深处、与混乱侵蚀、诡异怪物、古老存在的生死搏杀,只是一场遥不可及的噩梦。
然而,两人胸前与体内残存的力量痕迹,以及各自气质中难以完全掩饰的、沉淀下来的凝练与锋芒,无不昭示着那段经历的真实不虚。
龙昊走在前面,步伐沉稳有力。他换上了一套在林中一处被遗弃的简陋猎人木屋中找到的、虽显陈旧但还算干净的粗布衣裤,勉强遮体。胸前那缓缓旋转的混沌阴阳印已然敛去光华,只余一道极淡的、如同胎记般的灰白色玄奥纹路,隐于衣襟之下,不仔细看难以察觉。但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内敛,偶尔开阖间,似有混沌星云生灭,又似有阴阳轮转沉浮,举手投足间,隐隐带着一种与天地自然更为融洽的和谐韵律。星璇境后期的修为已然稳固,甚至因为混沌阴阳之道的初步成型,其根基之扎实、星力之精纯凝练,远超同阶,直逼星璇境巅峰。
墨影紧随其后,同样换上了一套在木屋中寻得的、略显宽大的粗布衣衫,用布条简单束起,虽不掩其清冷绝色,却也多了几分山野间的飒爽。她脸色已然恢复了健康的红润,气息悠长平稳,太阴星力在体内流转不息,比之前更加精纯、凝练,隐隐带着一丝“生死荨”造化精华赋予的蓬勃生机,与月华之力的清冷完美融合,使得她的气质在原本的清冷之外,多了一份内敛的温润。她沉默地跟在龙昊身后数尺,眸光清冷依旧,却少了几分最初的疏离与戒备,多了几分并肩作战后的默契与审视。她的目光,偶尔会掠过龙昊的背影,在那隐有玄奥纹路的衣襟处停留一瞬,眼中若有所思。
“按照岩山前辈留下的地灵信息,以及我们之前观察的山势走向,那处‘古修士洞府’遗迹,应该就在前方那座形似卧牛的山峰背阴面,靠近一处瀑布深潭的地方。” 龙昊停下脚步,指向远处一座山势平缓、形如卧牛匍匐的青山。山峰不高,但草木葱茏,山腰以上有薄雾缭绕,一道白练般的瀑布从山崖垂下,即便相隔甚远,也能听到隐隐的水声轰鸣。
“嗯。” 墨影微微颔首,简短应道。她也察觉到了,越是远离那片噬灵森林,空气中的灵气似乎就稀薄、驳杂一分,与森林深处那因祖灵存在而异常浓郁(尽管被污染)的灵气环境截然不同。那处“古修士洞府”能被岩山特意提及,或许有其特殊之处,至少应比这荒山野岭更适合休整与修炼。
两人不再多言,加快脚步,向着卧牛峰方向行去。
随着靠近,山势渐陡,林木更加茂密,但路径依稀可辨,似乎偶尔有人迹活动的痕迹,比如被折断的树枝,模糊的脚印,甚至在一处溪流边,还发现了一个简易的、用石块垒砌的、已经熄灭许久的火塘痕迹。
“看来,这片区域并非完全无人踏足,或许有猎户、采药人活动,但应该不多。” 龙昊观察着四周,心中稍定。有人迹,意味着相对安全,但也需小心,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绕过一片茂密的竹林,眼前豁然开朗。前方,卧牛峰的山体在此处向内凹陷,形成一片三面环山、一面敞开的幽静山谷。谷口狭窄,被几株巨大的古松和垂落的藤蔓遮掩大半,若非特意寻找,极易错过。谷内面积不大,约莫数十亩,地势平坦,绿草如茵,开满不知名的野花。山谷中央,有一方碧绿清澈的深潭,潭水源于从数十丈高的山崖上飞泻而下的瀑布,水流撞击潭面,发出轰隆声响,溅起漫天水雾,在阳光下映出道道彩虹。水潭溢出的溪流,蜿蜒流出山谷。
而在山谷最深处,紧贴着陡峭崖壁的地方,赫然可见一个被茂密藤萝几乎完全遮掩的、黑黝黝的洞口。洞口高约丈许,宽可容两三人并行,形状不甚规则,显然是天然形成,但洞口边缘有人工开凿、打磨的痕迹,显得平整许多。洞口上方的崖壁上,隐约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被风雨侵蚀得几乎难以辨认的刻字与图案,风格古朴苍劲。
“就是那里了。” 龙昊眼中露出喜色。此地环境清幽隐蔽,有水有灵气(靠近瀑布深潭,灵气似乎比周围浓郁一些),洞口隐蔽,正是一处绝佳的临时栖身之所。
两人拨开垂落的藤蔓,走进洞口。洞内并不深,前行不过十余丈,便是一个较为开阔的天然石厅。石厅约莫三四丈见方,高约两丈,顶部有天然形成的裂缝,透下几缕天光,勉强可以视物。地面平坦干燥,积着一层薄灰,角落散落着一些腐朽的木柴、破碎的瓦罐,以及几个早已破烂不堪的蒲团,显然已许久无人居住。石壁上有开凿出的简陋石床、石桌,甚至还有一个用来接引岩缝渗水的石槽,槽内积有清澈的泉水。最引人注目的是,在石厅最内侧的石壁上,刻着一幅简单的、线条粗犷的八卦图案,以及几句早已模糊不清的偈语,透着一股出尘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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