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的警告言犹在耳,漪兰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苏棠深知自己已如履薄冰,任何细微的举动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她将那份从账册中梳理出的、关于“贡珠案”的关键线索——尤其是腊月二十那笔可疑的“损毁”记录,牢牢刻印在脑海里,然后将账册藏得更为隐蔽。
她变得更加谨慎,几乎足不出户,连在殿内散步的范围也缩小了许多。对云袖,她依旧维持着表面信任,却不再轻易透露任何真实情绪,所有的观察和思考都在无声中进行。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天午后,孙管事照例送来精致的点心和时令水果。其中有一碟新做的杏仁酪,洁白如玉,散发着淡淡的甜香,是苏棠往日里颇为喜欢的。
云袖将点心一一摆放在小几上,轻声道:“采女,用些点心吧。”
苏棠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碟杏仁酪,正要伸手,动作却微微一顿。
一种极其细微的、与往日不同的气味,夹杂在杏仁的甜香中,钻入了她的鼻腔。那气味很淡,若非她自穿越以来,在这危机四伏的环境中被迫锻炼出的超常警觉,几乎无法察觉。
是……苦杏仁味?!
她的心脏猛地一缩!前世看过的无数影视剧和小说情节瞬间涌入脑海——氰化物中毒常伴有苦杏仁味!
有人要毒杀她!
是谁?皇后?德妃?还是其他被她调查举动触怒的势力?
电光火石之间,苏棠背后惊出一身冷汗。她强行压下心中的惊骇,伸向杏仁酪的手自然而然地转向旁边的一碟茯苓糕,拈起一小块,若无其事地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味道清甜,没有问题。
她装作随意地问道:“今日这杏仁酪,瞧着比往日的更白嫩些,是换了新方子吗?”
云袖看了一眼那碟杏仁酪,回道:“回采女,奴婢不知。是膳房新送来的。”
苏棠“嗯”了一声,不再看那杏仁酪,只慢慢用着茯苓糕,又喝了半盏茶,便推说胃口不佳,让云袖将点心撤了下去。
自始至终,她的表情平静无波,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现。
待云袖端着食盘离开,内室只剩下她一人时,苏棠才脱力般靠倒在软枕上,指尖冰凉,微微颤抖。
毒杀!竟然真的有人用如此直接的手段要取她性命!
是因为她接触了钱太监?还是德妃的警告并非空穴来风,对方已经迫不及待要除掉她这个隐患?
这漪兰殿,果然一刻都不能放松警惕!
她该怎么办?装作不知,将计就计?还是立刻揭发?
揭发?向谁揭发?孙管事?他可信吗?冯公公?这毒说不定就是裴琰的对手下的,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巨大的恐惧和孤立无援的感觉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蜷缩在榻上,紧紧攥着袖中的碎瓷片,那冰冷的触感是她此刻唯一的慰藉。
不行!不能慌!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方下毒失败,定然会有后续动作。她必须想办法自救,并且……揪出幕后黑手!
傍晚,冯公公再次“例行”前来,送来的是一些夏季用的冰纱料子。
苏棠看着他放下东西,准备离开,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和沙哑:“冯公公……”
冯公公停下脚步,回身看她。
苏棠抬起眼,脸色比平日更显苍白,眼神里带着一种强装镇定却难掩惊惶的神色,她轻轻抚了抚自己的喉咙,蹙眉道:“不知为何,午后用了些点心,总觉得喉咙有些不适,闷闷的……许是天气燥热的缘故吧。”
她没有直接指控,甚至没有提及杏仁酪,只是用一种符合她“病弱”人设的方式,描述了一种模糊的不适感。但她相信,以冯公公(或者说他背后的裴琰)的精明,一定能听懂她的弦外之音。
冯公公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极快的东西掠过。他没有追问,只是躬身道:“采女身子不适,奴才这就去请太医。”
“有劳公公。”苏棠低声道,垂下眼睑,掩去眸底的情绪。
冯公公离开得比平日更快些。
苏棠坐在原地,心跳如鼓。她不知道这番隐晦的告状会引来什么后果。裴琰会信吗?他会插手吗?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孙管事领着一位面生的太医匆匆赶来。太医仔细为苏棠诊了脉,又问了她一些症状,苏棠只含糊地说喉咙不适,有些胸闷。
太医沉吟片刻,道:“采女脉象虚浮,乃是心火亢盛,肝气郁结所致,加之近日天气多变,略有外感。待微臣开一剂清心降火、疏肝解郁的方子,好生调养几日便无碍了。”
他开的方子中规中矩,并未提及任何中毒迹象。
苏棠心中了然。要么是这太医也被收买了,要么就是……对方下的毒极其隐秘,不易察觉,或者份量轻微,不足以致命,只是警告?
她谢过太医,让云袖跟着去取药。
孙管事在一旁赔着笑脸:“采女定是前些日子受惊,尚未完全康复,又思虑过甚所致。您且宽心静养,奴才定当约束下人,更加尽心伺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穿成九千岁娇娇宠请大家收藏:(m.zjsw.org)穿成九千岁娇娇宠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