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猛地起身,脸色阴沉地环视一周,甩袖而去。
朝堂上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齐齐跪下。
乾清宫的灯火亮到三更。
崇祯坐在御案前,面前摊着两份奏疏。一份是东林党人联名上的,请求扩大“逆案”范围,彻底清查天启年间所有与阉党有过往来的人。一份是密揭,劝他“不宜株连过广,致朝局动荡”。
他看了很久,始终没有落笔。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照在殿前的汉白玉台阶上。少年皇帝抬起头,望着那片月色,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两天,有人上疏弹劾登莱,治下不严,纵容商贾私开海禁,有悖祖制。
“曹化淳。”
“奴婢在。”
“弹劾登莱的奏疏,这几天还有吗?”
曹化淳愣了愣,回想了一下:“回万岁爷,只前几日有一份……奴婢记得已经归档了。”
崇祯闻言,不由一怔,心头一阵怒意。
连登莱这等备倭关防要地,这些人都能想到,可见他们为了清除异己,几乎到了无所不用其极的地步了。
曹化淳低着脑袋,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回面前的奏疏。
沈城的大政殿内灯火通明,皇太极坐在御座上,面前的矮几上摊着一张地图。地图上用朱砂画了几道线,最粗的那一道从辽东湾沿岸划过,把整个辽河口圈在里面。
“明国在海上的封锁,已经三个月了。”他说,声音不高,却让殿内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范文程站在一旁,脸色凝重:“启禀大汗,据细作回报,明朝的水师在渤海一带布防严密,日夜巡弋。仅靠陆路运输,皮毛药材东珠无法运出,山西那边运来的粮盐等也是杯水车薪。”
他顿了顿,“喀喇沁的几个小部落,已经有人在私下抱怨。”
“抱怨什么?”
“抱怨……说跟我大金做买卖,还不如从前。”
皇太极没说话。手指在地图上慢慢划过,落在辽河口的位置。“造船的事呢?”
代善抬起头:“回大汗,木材倒是砍了不少,但工匠不够。从关内掳来的那几个工匠,只会造渔船,造不了战船。而且,造大船需要桐油、铁钉、帆布,这些东西咱们都没有。”
“那就从朝鲜弄,从明国弄。”
“朝鲜那边,也被明国的登莱水师船盯上了。他们的船出海,动不动就被拦下来查验。听说有几艘给咱们运粮的船,被直接扣了。”
殿内安静下来。
皇太极的手指停在地图上,没动。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明国的水师——”他一字一顿地说,“颇为棘手。”
没人接话。这是事实。
“但他们也有弱点。”皇太极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他们的船只能在海上待着,上不了岸。只要咱们不跟他们打海战,他们就拿咱们没办法。”
他指向地图的西边,蒙古的方向。
“陆路还在。从蓟镇那边绕过去,还是能进关的。”
代善皱起眉头:“大汗的意思是,绕过宁锦?”
“对,绕过宁锦。”皇太极说,“宁锦不好打,咱们不打。但山海关以西的防线,比宁锦弱得多。只要咱们能借道蒙古,就能从那边突进去。”
范文程眼睛一亮:“大汗的意思是,先稳住蒙古?”
“先经略蒙古。”皇太极点点头,“那些小部落不是抱怨吗?那就给他们好处。只要他们愿意借道给我大金,将来进了关,十倍还他们。”他顿了顿,望向殿外的夜色。
“明国的水师再厉害,也挡不住骑兵。”
四月丁未日,京师似乎提前进入了盛夏,暑气难耐。
皇极门外的平台上,崇祯正在召见几个新提拔的官员。这是他登基后养成的习惯——每隔几日,找几个臣子单独谈话,问问民生,听听建议,亲自看看这些人的成色。
今天召见的几个人里,有一个是刚从南京调来的户部郎中。四十来岁,看着很干练。
崇祯问了几句江南的收成,那人对答如流。又问了几句漕运的情况,那人也说得头头是道。崇祯点了点头,准备让下一个上来。
就在这时,那人忽然开口了:
“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崇祯看了他一眼:“说。”
那人跪了下去,声音压得很低:“臣在南京时,曾见过登莱的商船。那些船……比寻常的海船大得多。臣私下打听过,说登莱那边在造一种新式战船,装了火炮,一艘能顶十艘用。臣斗胆问一句,登莱的兵额、船数、银两出入,朝廷可有核实的章程?”
崇祯的目光顿住了。
这些东西,朝廷真的核过吗?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那人磕了个头,退了下去。临走时,眼角余光扫过御座,发现皇帝的目光正盯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当天夜里,崇祯独自坐在乾清宫,翻出了登莱历年的塘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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