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接过赵春梅递过来的那堆花花绿绿的头花，对着镜子一个个试戴。
看着镜子里自己的样子，她觉得实在是太难选了，哪个都好看。
她左边辫子戴着红色的，右边辫子戴着黄色的，左手拿着粉色的，右手拿着蓝色的。
“妈妈，你看我戴哪个好看？”
女人看了看：“红色的吧，喜庆，过年的时候戴正好。”
女孩对着镜子往右转看了看：“可是我觉得粉色的最好看。”
女人看了看她左手上的粉头花：“那就买粉的。”
女孩又摸了摸右边的辫子：“可是我最喜欢的颜色是黄色。”
女人没了耐心：“那你到底想要哪个？老板，多少钱一对？你给便宜点，价钱合适我就多买点。”
赵春梅将牌子举给她看：“五毛五一对，您要几对？咱们再商量。”
小女孩麻溜地将头发上手上的头花取下来递给妈妈。
“妈妈，蓝色的也好看。”
女人有些无奈：“那好吧，给我拿四对，两块二是吧，两块钱全给我得了。”
赵春梅笑得有些勉强：“妹子，不是我小气，这头花都是从大厂子拿的货。
“这款式我保证你在海城见都没见过？我真赚不了什么钱。
“算了，你是我今天第一个客人，小姑娘也可爱。四对头花，我两块二卖给你，再送你一个橙色的。跟你女儿身上这件橘毛衣配在一起特好看。
“小姑娘，明天让你妈妈给你扎一条辫子，戴着看看，阿姨绝对没骗你。”
小女孩本来没太注意橘色的头花，接过赵春梅递过来的头花一比划，果然好看。
她每天都扎两个辫子的。
于是看着女儿的请求，再次讲价后女人无奈地掏出了两块四毛钱。
赵春梅亲自给小女孩戴上头花，送走了两人。
何美茜接过赵春梅递过来的两块四毛钱，不可置信。
“这么容易就卖出去了？还是五对。”
赵春梅点点头：“摆摊也得讲究个开门红，就得找这种一看就是舍得给孩子花钱的。”
何美茜数着钱，心里高兴：“春梅，没想到你还挺会看人的。
“不过你咋说咱这头花是啥厂子产的啊，这不骗人吗？明明是咱俩一起做的。”
赵春梅白她一眼：“做生意不能太实诚，而且谁摆摊不这么说？
“你说是自己家做的，那这东西在她眼里就不值钱了。她立马就得算这东西做出来要费多少料，花多少钱，咱做东西花了多长时间她才不会算进去呢。
“到时候咱还怎么赚钱？你说咱这头花跟福妞的那对比起来差啥？”
何美茜摇摇头：“看不出来差啥。”
赵春梅：“那不就成了。”
何美茜点点头，品出些了道理。
她再看向赵春梅的眼神就有些不同了。
她从前只知道宋广智是个精的，没想到赵春梅看着老实巴交的，也就偶尔跟她别别苗头，竟然也是个脑子活络的。
怪不得老人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然而摆了一上午摊的赵春梅看着在一旁只知道帮忙找钱的大嫂，决定治治她。
张不开嘴怎么行。
“大嫂，我肚子疼，去找个厕所，你记着我怎么卖的，就照着我的话招待他们。
“现在是人多的时候，你可一定得张嘴啊，要不然这东西就卖不出去了。我，我走了。”
赵春梅说完就捂着肚子跑了，独留何美茜一个人无助的守着面前的摊子。
她从来都是买人家东西的那个，什么时候卖过东西啊。
这，这多难为情啊。
在作了许久的思想斗争之后，她还是破罐子破摔地喊出了声。
“头花，卖头花，精品头花，三毛一个……”
赵春梅溜出去就是一个小时。
再回来的时候看到摊位前的热闹场景，总算是心里舒服了。
说好了合伙，只靠她一个人可不行。
何美茜应付起客人越来越熟悉了，见到赵春梅回来，忙得都忘了准备了一肚子的牢骚。
两人忙活了一整天，原本两个大包袱现在就剩下五十来个头花了。
本着不浪费的原则，赵春梅把那块绿色样布也做了五个头花。
没想到居然还真有人买，现在就剩了一个。
整理好东西两人打道回府。
一路上，何美茜都紧紧捂着自己的背包，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包里有钱。
赵春梅看着她就想起了第一次去摆摊的自己。
那时候广智……
赵春梅赶紧打断脑中的回忆，将注意力放在窗外的风景上。
回了家，何美茜第一时间掏出钱数了起来。
“一百六十块，春梅，咱们今天一天就赚了将近一百六十块。”
赵春梅看了看她算的账：“是，没错。”
何美茜兴奋地直接跳了起来。
“太好了，一天八十，一个月是二百四，一年就是……三万。”
何美茜捂住了嘴，小声说道：“发了发了，咱俩一年就能赚三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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