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挽棠推开第三摄影棚的侧门时,扑面而来的是陈旧的灰尘味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霉湿气息。
这里废弃三年了。
《暗潮》当年拍到最后一场戏时发生的那场火灾,烧掉了半个摄影棚,也烧掉了男主角顾衍的半条命。此后这里就一直荒着,横店的剧组宁愿多排期等棚,也没人愿意用这个“不吉利”的地方。
手电筒的光柱切开黑暗,扫过东倒西歪的道具桌椅、蒙着白布的老式摄影机、还有墙上那张褪了色的巨幅海报。
海报上是两个男人。
一个穿长衫,眉眼清隽,嘴角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那是二十四岁的顾衍,凭《暗潮》拿下了他人生中第一个影帝。
另一个穿西装,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只露出一截冷峻的下颌线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那是当年的另一位男主,如今已经退圈的季风眠。
双男主。民国。谍战。
顾衍是明线上的卧底,季风眠是暗线上的另一枚棋子。两人在戏里亦敌亦友,在戏外……
苏挽棠看着海报上季风眠那半张脸,忽然想起当年的一些传闻。据说季风眠拍完《暗潮》就抑郁了,据说他和顾衍在片场从来不说话,据说那场火灾之后,他是第一个冲进去救顾衍的人,然后又第一个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那都是七年前的事了。
苏挽棠收回思绪,继续往里走。
摄影棚深处,有一小块地方被清理了出来。几张折叠椅围成一圈,中间摆着一盏充电式的露营灯,灯下摊着厚厚一沓剧本。
顾衍坐在那里,背对着她。
他没穿外套,只一件薄薄的黑色高领毛衣,袖口卷到小臂,露出那道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弯的狰狞疤痕。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来了。”他说,没有回头。
苏挽棠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她没说话,只是低头看向那沓剧本。
封面上,两个褪色的大字格外醒目——《暗潮》。
剧本很旧了,边角磨损,纸张泛黄,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颜色的笔记。苏挽棠随手翻了几页,发现那些笔记的时间跨度很大——最早的日期是七年前,最晚的……是今天。
顾衍一直在改这个剧本。
“我写了七个版本。”顾衍开口,声音很平,“大火之后,我想过把这个故事彻底忘掉。但后来发现,忘不掉。”
苏挽棠抬眼看他。
灯光下,顾衍的脸半明半暗。他看着那沓剧本,眼神里有一种很深的、很重的东西。不是执念,更像是一个人对着同一片海看了很多年,终于决定要跳下去。
“当年拍的时候,很多地方没拍好。”他说,“我那时候太年轻,只知道演,不知道什么是真的。现在回头再看,才发现我根本不懂那两个人在想什么。”
苏挽棠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重拍?”她问。
顾衍没有直接回答。他从剧本最下面抽出一张纸,推到苏挽棠面前。
那是一份项目企划书。
片名:《暗潮·重生》
制片方:顾衍工作室(拟)
导演意向:陈嵩
主演意向:顾衍、——
主演意向那一栏,第二个名字是空白的。
但苏挽棠看着那团空白,忽然就明白了。
“你想让周屿轩演季风眠那个角色。”
顾衍没说话。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苏挽棠盯着那张企划书,忽然想笑,又笑不出来。
她想起顾衍这些年做过的所有事——推掉那些可以让他更红的戏,把周屿轩推荐给相熟的导演;每次聚餐都坐在周屿轩旁边,替他挡酒,替他处理那些他不会应付的人情往来;周屿轩说想学编剧,他就把自己十二年写废的剧本全送给他,说“你随便看”。
她想起周屿轩那天的排骨。
“顾哥你去哪儿了?这个排骨超级好吃,我给你留了两块!”
周屿轩什么都不知道。
他把顾衍所有的好都当成理所当然,把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当成朋友之间的正常往来。他可以在顾衍面前毫无防备地笑,可以把自己啃了一半的排骨夹进顾衍碗里,可以在深夜收工后给顾衍发消息说“顾哥我睡不着,你给我讲个故事呗”。
他不知道那些消息顾衍每条都截图保存。
他不知道每次他夹过来的菜,顾衍都会吃到最后。
他不知道——
顾衍喜欢他。
喜欢了很多很多年。
“我记得,”苏挽棠慢慢开口,“你当年演的那个角色,是个明面上的卧底,表面风流,内里孤独。他喜欢的那个人,从头到尾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顾衍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那个角色最后死了。”苏挽棠说,“死在他喜欢的人怀里,到死都没把那句话说出口。”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露营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远处传来不知哪只野猫的叫声,尖细悠长,像是某种隐喻。
“屿轩不一样。”顾衍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他太干净了。有些事,不该让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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