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挽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陆烬寒房间里出来的。
她只记得自己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软，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他还在原来的位置坐着，膝盖上放着平板，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很亮。
“晚安。”她说。
“晚安。”他回。
然后她关上门，站在夜风里，又成了那个心跳快得压不住的人。
他说了。
他说她让他心动的三个瞬间。
第一个，是她坐在他腿上的时候。
那天她是故意的吗？好像是，又好像不是。她只是想试探他的反应，想看看这个冷冰冰的人到底有没有情绪。结果他耳朵红了，手悬在半空没落下来，整个人僵得像块石头。
她当时只觉得好玩。
现在想想，那可能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破绽。
第二个，是她给他量体温的时候，看着他的眼神。
她那时候是什么眼神？她不知道。她只记得他发烧了，烧得厉害，她给他量体温，给他喂药，给他换毛巾。他睡着的时候看起来很脆弱，不像平时那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她看着他的脸，心里有一点软。
就一点点。
第三个，是昨晚，她说“太多了，不知道说哪个”的时候。
那时候她在想什么？她在想她对他心动的瞬间太多了，多到不知道选哪个。她以为他只是在问她直播的事，没想到他在问的是——
他在问她对他有没有心动。
而她回答的是“太多了，不知道说哪个”。
所以，她等于变相承认了？
苏挽棠捂住脸。
完了。
彻底完了。
她站在夜风里，脑子里乱成一团。一会儿想起他说这些话时的眼神，一会儿想起他耳朵红的样子，一会儿想起他握着她的手说“我在找借口”。
他说还没到时候。
那什么时候才算到时候？
他要等什么？
等她想清楚？
还是等他自己想清楚？
苏挽棠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还是没能理出个头绪来。
她只好往回走。
走到半路，手机响了。
是陆烬寒的消息。
【陆烬寒：到了吗？】
苏挽棠看着这条消息，忽然笑了。
她住的那栋小楼离他的那栋只有一百米。她走了不到三分钟。他算着时间发的这条消息。
【苏挽棠：到了。刚到。】
【陆烬寒：嗯。】
嗯？
就嗯？
她等了等，没等到下一条。
正想把手机收起来，又震了。
【陆烬寒：早点睡。】
【苏挽棠：你也是。】
【陆烬寒：明天见。】
【苏挽棠：明天见。】
对话结束。
苏挽棠看着这简简单单的几条消息，忽然觉得心里很满。
就像他说的，心动很简单。
简单到，就是他算着你走路的时间发来一句“到了吗”。
简单到，就是睡前互道一句“明天见”。
她收起手机，推开门进了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她看着天花板，想起系统说的那个数字——65%。
还差三十五。
她不知道这三十五要多久。
但她忽然觉得，不管多久，她都可以等。
第二天，苏挽棠醒得很早。
不是被电话吵醒的，是自己醒的。
醒来第一件事，是摸手机。
没有消息。
她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半。
他应该还没起吧？他平时几点起？她好像不知道。
她盯着对话框看了半天，最后还是没发消息。
洗漱换衣服，出门的时候正好八点。
走到门口，她愣了一下。
陆烬寒的轮椅停在门外不远处，他背对着她，正在跟一个人说话。那个人她认识，是剧组的道具老师。
“……那个道具枪不行，”陆烬寒的声音传来，“后坐力太大了，她用不了。”
“可是导演说要用那个型号的——”
“你跟导演说，换一把。”陆烬寒打断他，“她手腕受过伤，不能用那个。”
苏挽棠愣住了。
她手腕受过伤？
那是两年前的事了，拍另一部戏的时候，吊威亚出了点问题，手腕韧带拉伤，养了三个月才好。这件事她从来没跟他说过。
他怎么知道的？
道具老师点点头，走了。
陆烬寒转过身，看见她站在那里，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醒了？”他问。
苏挽棠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你怎么知道我手腕受过伤？”
他沉默了一瞬。
“看过你的采访。”他说。
苏挽棠想了想，想起来了。那是一次宣传活动，主持人问她拍戏有没有受过伤，她随口提了一句。那采访是三年前的事，视频早就不火了，浏览量只有几十万。
他翻出来看了？
“你……”她开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着她，表情很淡：“走吧，去吃饭。”
然后他转动轮椅，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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