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来,陈明月也一夜没睡,顾芙有点心疼;她看得出来明月表姐对萧旭有意,可又想到萧旭告诉她,自己这辈子不会再婚,这让她怎么和表姐说?
见顾芙欲言又止,陈明月也是一个聪慧善解人意的女子,马上就知道顾芙想什么。
她释怀一笑:“芙儿,我来,确实是关心萧大哥的生死,可也不完全是为了男女私情。”她拍拍顾芙的手:“我不否认我对他……有意,可我也清楚,萧大哥自从他的夫人过世后,心中只有大晋,已经不再有儿女私情,我和他……是不可能的。”
“表姐?”
“你不用宽慰我什么,我从第一次议婚就知道,你表姐我不得月老青睐,在婚事这一路上,注定走的坎坷,说不定要孤老终生也不一定。可是我不怕也不怨,有你和小叔小婶相依,我已经知足。”
陈明月看向顾芙:“可这不妨碍我关心萧大哥,对我而言,他是你的结拜大哥,也是我的朋友,他昨夜亲口对我说,他进宫去,多半就回不来了;而只要他被关起来,百官就知道发生什么事。芙儿,他是武将,但不傻,我觉得他是故意惹怒陛下,让自己被关起来的,你不要傻傻去替他求情,我只是来确认他是不是如愿而已。”
顾芙想不到萧旭竟做如此想,果然没一个省油的灯。
“芙儿,姐知道你不容易,你只要替我打听打听,看能不能给他递点东西进去,比如捎点吃的、穿的,再带点铺盖……”
顾芙点头:“你回去准备就是,我来想办法。”她又补充:“姐,你别担心,刑部的人都很敬重他,不会亏待大哥。”
陈明月走后,顾芙忖度了一下。她已经确定高灿不会杀萧旭,所以她也不打算在这种敏感时间去和萧旭谈什么;毕竟早朝之后,所有人都成了高灿的箭靶,自己更引起了他的猜疑。只要她和大哥一说什么,高灿一定会知道。
二更时候,顾芙悄悄带着去而复返的陈明月去刑部天牢。
天牢当然不是个好地方,不过依照顾芙如今在朝中的地位,哪里她不能去?于是守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顾芙带着陈明月进去了。
大牢内部阴暗潮湿,一路耗子流窜,顾芙很怕这种阴类暗物,反而是陈明月十分镇定,一路牵着顾芙的手,步伐稳当。
地牢还有一股酸臭味,两边住的关押犯人不多;话说这也是高灿德政,虽非河清海晏的盛世,但他也不严苛,死刑犯也能有人道待遇。
顾芙走过长廊,忽见一名披头散发大汉,蓬头垢面喊了她一声:“顾大人。”
顾芙吓了一跳,那人竟是江州流民叛贼之首徐图。
徐图露出他的大白牙:“顾大人怎么来了?”
顾芙暗道自己真是忙翻了,居然把这人给忘了;不过之前在她的强力支持下,硬是把应该于去年秋天问斩的徐图保了下来。
她偷偷走过去,低声告诉他:“徐先生再等等我,一定放你出来。”
徐图笑笑,挥挥手,他这牢坐得还挺惬意的。
顾芙忙带陈明月去见萧旭。
萧旭一见到顾芙:“你回去,我不要与你说话。”
顾芙一顿,虽知萧旭用心良苦,可这么绝情的拒绝,让她心里还是很难受。
“萧大哥。”陈明月低声喊他。
“陈姑娘?”萧旭诧异:“你怎么来了?”
顾芙呕气走开,陈明月将带过来的衣物包裹交给狱卒,让他开了栅门,将东西递了进去。陈明月居然也进了监牢,直接拿出食盒摆出来,还带了一壶酒。
“陈姑娘有心了。”
“什么都不用说,好好吃一餐吧。”
陈明月就陪着萧旭一起吃起来。
顾芙跑去和徐图说话。
徐图看过去:“那位就是大晋战神萧旭萧大将军?”
“是啊!”顾芙笑:“你在这里可好,委屈你再待一阵子。”
徐图敛起笑意:“你说……我还有机会出去吗?我都被关一年多了。”
“会的。”顾芙给他保证:“以前你认为不可能的事,我都给你做到了。现在百姓有田地种、有饭吃,所以你信我,我一定能让你出去。”
“真的?”徐图眼光泛红,他高兴的不是顾芙说他可以出去,而是百姓的事:“你不许骗我。”
“不骗你,我难得来大牢一次,难道就是来骗你的?”
徐图想想便莞尔:“都说当今陛下是个明君,他连我都可以不杀,还能让百姓丰衣足食,可见是个好皇帝啊……”
顾芙愣了一下,是啊,在徐图眼中,能让百姓丰衣足食,能包容叛军头子,这等胸怀,哪能说高灿不是好皇帝?让那平康帝来试试?分分钟就让徐图人头落地,变法说不定至今都窒碍难行。
顾芙觉得自己没有那么气高灿了,不,还是气,这人居然什么都不告诉她,还当她是他的四妹吗?
此时陈明月过来:“芙儿,你大哥让你过去。”
顾芙乖乖走到萧旭面前,萧旭叹了口气,两人对饮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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