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一份联名奏疏摆在了内阁值房朱瞻堂的案头。
朱瞻堂展开奏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这十多条请求,看似合理,实则步步惊心。
“诸卿都看看。”
朱瞻堂把这份联名奏疏交给刘景,让众臣传阅。
“陛下,诸王希望建国前五年由朝廷包办人力物资,还要先封地援助后封地,这是想让国库当冤大头。”
欧阳景看完诸王联名奏疏,率先开口说道:“至于让朝廷允许藩国自主铸币、征税、开矿,建立与朝廷服饰相同、仅靠袖标区分的军队,此举分明是想搞国中之国!”
兵部尚书吕福面露担忧之色说道:“让朝廷允许诸藩自由对外征战,再次分封功臣,此举无疑是想学汉初的异姓王,把海外藩国变成他们的独立王国。”
“陛下,准还是不准?”陶仁恭声问道。
朱瞻堂眼中闪过一丝寒芒,缓声道:“人力物资可以给,那是为了让诸王开拓,站稳脚跟;贸易可以通,此举是为了繁荣经济。但铸币权、军制、税制,寸步不让!”
他顿了顿,冷声道:“至于人数有限的藩王护军,想穿官服可以,但袖标上不仅要刺字,还得绣上‘圣明皇家藩属’六个字。”
与朱瞻堂在内阁的试探不同,太子朱祁铭的做法显得格外出人意料。
他没有召集东宫那些老成持重的幕僚谋臣,而是换了一身不起眼的青色儒衫,带着几名亲卫,悄然出宫,直奔上都水师学宫而去。
观澜堂内,阶梯式的座位呈扇形排开。
讲台背后那块巨大的黑板上,此时被人用白色粉笔从右至左竖着写满了十几个议题。
“封国在何处”、“封国疆域大小”、“藩王权力”、“藩王职责”、“如何管理藩王”、“承袭王爵之制”等等。
朱祁铭单独坐在第一排右侧的座位上,神色平静,目光深邃。
东宫守将、绣衣卫千户等人如铁桶般守在堂外,东宫随侍太监牛福则垂手侍立在朱祁铭身后的墙边,眼观鼻,鼻观心。
第二排至第四排,坐着十几名被特意挑选出来的优异学子。
他们大多身着水师学宫的制服,既有书卷气,又带着一股子海风淬炼出的硬朗。
按照朱祁铭的要求,众学子需依次发言,而前排三名记录员手中的毛笔悬在纸上,随时准备落下。
“殿下,学生以为,海外封国,当效法宗周。”
率先发言的是一名来自中江省、名叫田文敬的学子,他起身拱手,声音洪亮。
“诸王在其封国内享有世袭统治权,有权管理封国内的居民,亦有权将其封地以及居民再分封给其亲族。他们犹如独立王国的统治者,可以不经过天子同意,而施行与朝廷不一样的税制、兵制。但为了维护朝廷正统,诸王必须服从天子命令,不得丢弃封国土地,需随从朝廷作战,定期交纳贡赋、朝觐述职。”
他的观点一出,不少学子微微颔首。
这确实是当下读书人最熟悉的治理模式。
朱祁铭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继续说。”
随着讨论深入,午时已至。
朱祁铭为示殊荣,特地命人从学宫食堂取来食盒,与众学子在观澜堂内共用午膳。
虽然吃的是同样的糙米饭和炖菜,但牛福依旧一丝不苟地先尝了一口,确认无毒后,朱祁铭才拿起筷子。
众人用了午膳之后,有人开口说道。
“殿下,学生有一言。”
一名来自金山省、名叫马成功的学子吞了吞口水,他面色黝黑,起身躬身,登上讲台说道:“既然圣皇陛下决意改封诸王于海外建国,那太祖高皇帝‘宗室不得参合四民之业’的旧制,便该废了。”
这话一出,堂内顿时安静下来。
“荒谬!太祖制定此制,是为了维护宗室体面,更是为了杜绝宗室子弟参与军政、左右社稷。”
坐在后排左侧的田文敬立刻反驳道。
他是保守派的代表,眉头紧锁道:“海外藩王亦是太祖子孙,遵守祖训是天经地义。若敢违背,便是悖典忘祖,大逆不道!”
“迂腐!”
马成功是“激进派”的代表,他早已憋了一肚子话,此时正好找到了倾诉的机会。
“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圣皇没有说要照搬宗周世卿世禄的制度,去禁绝底层百姓上升的机会。你们想想,低阶宗室除了挂个名,权力上与普通百姓有何区别?甚至还不如百姓!百姓能经商、能科举,低阶宗室却只能饿死也不能从事四民之业。这在旧制下,简直是丧失了身为大明子民的基本权利!”
田文敬不紧不慢地提出了一个问题:“可若是放开限制,宗室涉足商贾,与民争利,甚至掌握财权,日后尾大不掉怎么办?御史出海监察,风浪险恶,如何确保看见的情况为真?朝廷鞭长莫及,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啊!”
“与其劳心劳力做无用功,不如放开手,让诸藩国大胆施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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