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联合中心球馆的欢呼声震耳欲聋，第三节还剩四分二十秒，尼克斯81-87落后公牛。林天捂着隐隐作痛的脚踝，大口喘着气，汗水模糊了视线。他刚尝试过加练的接球即投，却被公牛的防守球员提前预判，起跳瞬间就遭遇强硬封盖，篮球被狠狠扇飞出场外。
“他们摸透了你的出手节奏！”布伦森跑过来，趁着死球间隙快速说道，“德罗赞和拉文轮流夹击，连三分线外都不给你空位！”林天点点头，心里泛起一丝急躁。今晚公牛的防守比预想中更凶悍，他们没有采用区域联防，而是祭出了“轮流单防+随时协防”的战术，德罗赞的强壮身体让他每次持球都要承受剧烈对抗，拉文的迅捷移动则死死咬住他的无球跑动，加练的超远三分也因为脚踝发力受限，两次出手都偏出篮筐。
卡莱尔教练叫了暂停，战术板上的红色箭头密密麻麻：“林，你得改变节奏，他们在预判你的技术动作。试试更多变向，或者……把球交给兰德尔内线强攻。”林天盯着战术板，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刚才的投篮画面——刻意加快的出手节奏、僵硬的身体姿态，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流畅感。加练的技巧像是被刻在模板里，一旦被对手预判，就成了累赘。
暂停结束，林天重新上场，刚接到兰德尔的传球，德罗赞就像铁塔一样贴了上来，胳膊死死顶住他的腰腹，几乎要将他推离三分线。林天尝试转身突破，脚下刚一发力，脚踝的刺痛就让他动作迟滞了半拍，拉文立刻从斜侧方补防过来，形成双人包夹。他的视线被两名防守球员完全挡住，传球路线被彻底封死，只能被迫将球往后一拉，想要重新调整姿势。
就在这时，德罗赞突然发力，肩膀狠狠撞向林天的胸口。林天重心瞬间失衡，身体向后倾倒，双手却下意识地将篮球举过头顶——这个姿势熟悉又陌生，像是被遗忘了很久的本能反应。电光石火间，一段模糊的记忆突然涌上心头：
那是他十二岁时，小区里简陋的露天球场，水泥地面坑坑洼洼。放学后的傍晚，他和一群比自己高大的孩子打球，每次拿到球都会被死死缠住。有一次，他被两个伙伴夹击在底线，身体被撞得失去平衡，几乎要摔倒在地，情急之下，他没有多想，凭着感觉抬手将球扔了出去。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却奇迹般地空心入网。当时伙伴们都哄笑起来，说他“瞎蒙的”，但只有林天知道，那种身体失衡时，完全凭借手感和肌肉记忆的投篮，有着一种莫名的顺畅感。
后来进入专业队，教练反复纠正他的投篮姿势，强调“稳定发力”“重心平衡”，那些失衡状态下的即兴投篮，被当成了“不专业”的表现，渐渐被他刻意遗忘。可此刻，在德罗赞和拉文的夹击下，在脚踝疼痛的牵制下，当所有精心打磨的技术都被对手预判时，那种久违的感觉突然回来了。
身体还在向后倾倒，林天没有强行调整重心，反而顺着失衡的力道，手腕轻轻一抖。篮球脱离指尖的瞬间，他没有看篮筐，而是凭着多年积累的手感，感受着空气对球体的阻力。德罗赞和拉文都以为他要传球或者失误，甚至已经准备好抢篮板，可当他们看到篮球划出一道看似歪斜却精准的弧线时，脸色瞬间变了。
“唰——”
篮球空心入网，三分命中！
84-87！
球馆里的欢呼声戛然而止，尼克斯替补席却爆发出雷鸣般的呐喊。布伦森跑过来，一脸难以置信：“你刚才那个投篮……太离谱了！”林天喘着气，脚踝的疼痛还在持续，但心里却涌起一股异样的兴奋。他刚才没有遵循任何战术模板，没有刻意控制姿势，只是凭着本能和初心，完成了一次失衡投篮，而这恰恰破解了公牛的严密防守。
“原来还能这样。”林天喃喃自语，脑海里的迷雾瞬间散去。对手的防守之所以有效，是因为他们吃透了他的“专业动作”——接球即投的节奏、超远三分的发力点、包夹下的传球路线，这些经过千锤百炼的技巧，反而成了束缚他的枷锁。而初学篮球时那种无拘无束、凭借本能的失衡投篮，恰恰是对手无法预判的，因为它没有固定的节奏和姿势，完全取决于临场的身体感觉。
接下来的比赛，林天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不再刻意追求“标准动作”，而是将加练的技巧与失衡投篮结合起来，让进攻变得更加难以捉摸。
一次进攻中，他借助兰德尔的掩护，刚要接球，拉文就提前绕过来防守。林天没有停顿，顺势侧身，故意让身体失去平衡，像是要摔倒一样，拉文下意识地伸手想要阻挡，却被裁判吹罚犯规。林天走上罚球线，两次罚球稳稳命中，将分差缩小到1分。
又一次，德罗赞贴身紧防，林天运球突破，脚下一滑，身体向左侧倾倒。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失误，可他却在倒地前的瞬间，将球向右侧一甩，精准地传给了底角空位的格兰姆斯。格兰姆斯手起刀落，三分命中，尼克斯反超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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