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迪逊广场花园的客队更衣室里，空调的冷风带着一丝沉闷的气息，与场馆外震天的欢呼声形成诡异的割裂。G5赛前90分钟，尼克斯球员们陆续走进更衣室，往日里说说笑笑的场景消失不见，只剩下衣物摩擦的细碎声响和偶尔响起的手机震动，空气里漂浮着难以言喻的微妙——那是舆论发酵后，团队内部悄然滋生的信任裂痕。
林天是第三个到的。他刚推开门，就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布伦森的关切，有兰德尔的凝重，还有替补席球员躲闪的视线。他下意识地低下头，将训练包放在自己的储物柜前，拉开拉链时动作有些僵硬。昨天深夜独自加练到凌晨的疲惫还没散去，舆论的余波又叠加着队内的暗流，让他胸口像压着一块巨石。
“早。”布伦森走过来，递给他一瓶电解质水，声音刻意放得温和。但林天能听出那份温和背后的小心翼翼，就像怕触碰易碎的玻璃。他接过水，低声说了句“谢谢”，目光扫过更衣室，发现托平正坐在角落里，对着手机屏幕发呆，屏幕上赫然是G4最后一攻的战术回放，托平那个被忽略的空位被圈了红色的虚线。
林天的心脏猛地一缩。他知道，托平嘴上说着“信任”，但心里未必没有疙瘩。G4那场比赛，托平全场只得到6分，唯一的空位机会出现在最后3秒，却没能接到传球。换做任何一个球员，恐怕都难以完全释怀。他想走过去说点什么，脚步却像被钉在原地——在绝杀失手的事实面前，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更衣室的门再次被推开，巴雷特和奎克利一起走进来。巴雷特的脸色不太好看，他将训练服摔在储物柜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打破了死寂。“有些人总觉得自己能解决一切。”他没指名道姓，但语气里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战术板上写着‘多点接应’，不是让某个人当孤胆英雄。”
奎克利拉了拉巴雷特的胳膊，示意他别说了，但巴雷特甩开了他的手，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林天的方向。“我说错了吗？”巴雷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我们拼了一整场，从15分落后追到只差2分，最后却因为一个自私的选择全白费了。纽约的球迷不是来看单打的，是来看团队篮球的！”
林天的拳头紧紧攥了起来，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他知道巴雷特说的是自己，舆论的批评已经渗透到了更衣室内部，曾经的默契在一夜之间变得脆弱。他抬起头，想反驳，却看到托平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却比任何指责都更让他难受。
“够了，巴雷特。”兰德尔拄着拐杖走过来，他的脚踝还裹着厚厚的护具，脸色因伤势有些苍白，“最后一攻是战术选择，不是个人问题。我们是一个团队，输球应该一起扛，而不是互相指责。”
“一起扛？”巴雷特冷笑一声，“有些人扛得起吗？媒体都在骂他，我们却要跟着背锅。G5是生死战，如果还有人只顾着自己表现，我们不如直接投降算了。”他的话像一把尖刀，划破了更衣室表面的平静，替补席上的几位年轻球员低下头，不敢说话，但眼神里的动摇显而易见。
布伦森皱起眉头，挡在林天和巴雷特中间：“巴雷特，你太情绪化了。林天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想赢球。换成你在那个位置，你也可能会选择出手。”
“我不会！”巴雷特立刻反驳，“如果我身边有队友是空位，我一定会传球。篮球是五个人的运动，不是一个人的表演秀。”
更衣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每个人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林天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曾经并肩作战的队友，此刻却因为他的一个选择站在了对立面。他的喉咙发紧，想说“我错了”，想说“下次我会传球”，却怎么也说不出口——骄傲和愧疚在他心里反复拉扯，让他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卡莱尔教练推开更衣室的门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助理教练和体能教练。他一眼就看出了更衣室里的诡异气氛，巴雷特的怒气冲冲，林天的沉默隐忍，其他球员的噤若寒蝉，都被他看在眼里。
“看来你们聊得很热闹。”卡莱尔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走到更衣室中央，目光扫过每一个球员，“我知道你们心里有情绪，有不满，有质疑。G4的失利让每个人都很难受，包括我。但现在不是互相指责的时候，G5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要开始了，你们想带着矛盾上场，还是想带着团结赢下比赛？”
更衣室里鸦雀无声，没有人敢说话。卡莱尔的目光停在巴雷特身上：“巴雷特，你觉得林天是自私的？那你告诉我，是谁在第三节单节轰下15分，把我们从悬崖边拉回来？是谁在G2最后时刻助攻巴雷特命中绝杀三分，帮我们扳平系列赛？是林天。”
他又转向林天，语气缓和了几分：“林天，你觉得自己没错吗？最后一攻，你确实有更好的传球选择，你让队友的努力白费了，这是事实。但犯错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面对错误，不敢修复团队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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