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5赛前训练结束时，麦迪逊广场花园的灯光已熄灭大半，只剩下球场中央的几盏射灯，将地板照得如同一块发光的琥珀。队友们陆续收拾东西离开，喧闹的球馆渐渐归于沉寂，只剩下篮球撞击地板的回声，在空旷的空间里轻轻回荡。林天没有走，他靠在篮架上，看着托平的身影还在三分线外练习投篮，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清脆的篮网声响，却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沉闷。
这是他刻意等待的时刻。更衣室里的和解虽暂时抚平了表面的矛盾，但林天知道，托平心里那道因G4最后一攻留下的裂痕，需要更坦诚的沟通才能真正愈合。舆论可以靠表现回应，队内的信任却必须靠真心交换——他不能让那位在关键时刻被自己忽略的队友，带着心结踏上生死战的赛场。
托平投进最后一记三分，转身时发现林天还在，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略显勉强的笑容：“还没走？”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篮球，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球面，动作里带着一丝不自然。
林天迈步走过去，递给他一瓶冰水，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等你聊聊。”他没有绕圈子，目光直视着托平的眼睛，那里面有困惑，有释然，还有一丝未完全散去的失落，“关于G4最后一攻，我欠你一句真正的道歉。”
托平接过水，拧开瓶盖却没喝，只是沉默地看着瓶身上的水珠。球场边的座椅传来轻微的响动，林天也跟着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个空位，像一道无形的界限。“那天赛后我跟你说过，没关系。”托平的声音很轻，“比赛里的选择都在一瞬间，谁也没法保证每次都正确。”
“但那不是‘没关系’。”林天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战术板上的设计是‘三点接应’，你在三分线外的空位是最稳妥的选择，我却因为想证明自己，忽略了最该做的事。”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曾完成过无数次关键传球，却在最需要冷静的时候，选择了单打，“我当时满脑子都是‘必须投进’，忘了我们是一个团队，忘了你已经跑到位，忘了你为了那个空位付出的跑动和卡位。”
托平的手指顿了顿，终于抬起头，看向林天：“说实话，球没进的时候，我确实有点难受。”他坦诚地笑了笑，带着一丝自嘲，“不是怪你，是怪自己——明明跑出来了机会，却没接到球，甚至会想，如果当时你传了，我能不能投进，能不能把比赛拖入加时。”他顿了顿，补充道，“那天晚上我也看了媒体的评论，他们都在说‘托平是空位却被无视’，心里难免有点不是滋味。”
林天的心沉了一下。他知道，托平的坦诚比任何指责都更让他愧疚。作为角色球员，托平在球队里更多时候是做脏活累活——抢篮板、补防守、掩护挡拆，得分机会本就不多，而那个空位，或许是他整个季后赛最接近高光时刻的机会，却被自己的自私错过了。
“对不起。”林天再次道歉，这一次，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哽咽，“我不该让你承受这些。你在场上的付出，我们都看在眼里。G2那场，是你在篮下连续抢下三个前场篮板，为我们争取了二次进攻的机会；G3高原作战，是你顶着体能消耗防守约基奇，哪怕被打爆也没退缩。你是球队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我却在最关键的时刻，把你排除在了战术之外。”
托平看着林天泛红的眼眶，心里的那点失落忽然就消散了。他认识的林天，是球场上自信甚至有些偏执的领袖，是从不轻易低头认错的强者，此刻却愿意放下骄傲，跟他坦诚自己的错误和愧疚。这种真诚，远比一句轻飘飘的“没关系”更有力量。
“其实我后来也想通了。”托平喝了一口水，语气轻松了许多，“那天你的手感其实很好，第三节单节15分，换做是谁，都会想自己来终结比赛。而且，最后一攻的时间太紧张了，约基奇和戈登的夹击来得又快，你可能根本没看清我的位置。”他拍了拍林天的肩膀，“再说，篮球比赛没有如果，就算我接到了球，也未必能投进，毕竟我那天的三分手感确实太差了。”
“不，你能投进。”林天立刻反驳，眼神坚定，“你本赛季的空位三分命中率是41.2%，联盟顶级水准。如果我把球传给你，你一定能把握住机会。是我的判断失误，是我的固执，让球队失去了希望。”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G5的比赛，不管遇到什么情况，我都会把你放在战术里。只要你跑出来空位，我一定会把球传给你，我向你保证。”
托平看着林天认真的样子，忽然笑了：“我相信你。”他顿了顿，补充道，“其实从你主动留下来找我聊的这一刻起，我就已经完全释怀了。林天，我们是队友，不是对手。赢球一起狂，输球一起扛，这句话不是说说而已。G4的失利，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是我们整个团队的责任。如果我们的防守能再强硬一点，如果我的篮板能抢得再多一点，如果布伦森的突破能再坚决一点，也许结果就会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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