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还在震动，沈知意没接。她把那支标着L-13的发簪放进密封袋，顺手塞进马甲内袋。直播刚结束，弹幕还在刷“姐姐今天杀气好重”，她懒得看，只把手术刀的照片发进一个没人说话的群聊，备注写了两个字：溯源。
天快亮了，她换了身衣服，新中式马甲配阔腿裤，珍珠发簪重新别上，左眼尾的泪痣用粉底盖了盖。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体面又克制，像个正经主播，而不是昨夜从精神病院垃圾车里爬出来的野狗。
她出门时顺手把峨眉刺别在后腰，压在西装下摆里。
今天是《演员突击》海选，报名表是昨天凌晨填的，用的是“知微”这个名字。平台认证写的是“独立主播”，职业那一栏，她填了“编剧”。
现场在城西影视基地，门口一堆人举着应援牌，还有穿JK制服的女生在哭，说没拿到入场券。沈知意走VIP通道，保安看了眼名单就放行。她没说话，直接进了候场区。
抽签抽到第十七号。她坐在角落，看前面的人一个个上去。有人演哭戏，嚎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有人演被背叛，台词还没说完就被导师打断：“停，你这情绪是假的。”
江晚舟坐在导师席中间，穿白裙子，头发扎成低马尾，看起来人畜无害。她全程没说话，只在有人演完后轻轻摇头，像在惋惜什么。
轮到沈知意时，工作人员递来剧本。她扫了一眼，嘴角扯了下。
“千金小姐被管家诬陷偷了祖传玉镯，跪在祠堂里求清白。”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剧本撕了。
全场静了两秒。导播镜头立刻切到特写。
“这故事太假。”她把碎纸扔进垃圾桶，“谁家千金被冤了还跪着求人？真有血性，早掀桌子了。”
江晚舟终于抬头，眼神凉飕飕的。
沈知意没理她，站到舞台中央，对着镜头说：“我来讲个真的。”
她没开美颜，也没调滤镜，声音压得低：“她们说我疯，因为我看见了她们藏起来的血。说我幻觉，因为我记得那晚的雨声，记得刹车声，记得我妈最后一句话——‘别信她’。”
她顿了顿，指尖划过左眼尾，像是在擦不存在的眼泪。
“可没人听。她们给我吃药，关我房间，说我妈是自己出的事。可我知道，那天她的车，根本没刹车。”
全场没人说话。连导播都忘了切镜头。
江晚舟慢慢鼓掌，掌声轻得像猫踩在雪上。
“很有感染力。”她说，“但你知道吗？太像真的，反而不像演的。”
沈知意笑了：“那您说，什么叫像演的？”
“情绪要控制，节奏要稳，不能太投入。”江晚舟歪头，“不然，观众会觉得你在发疯。”
“哦。”沈知意点头，“那我下次演个傻白甜，被抢了男友还笑着说‘姐姐幸福就好’。”
台下有人笑出声。江晚舟脸僵了僵。
评审打分，全票通过。有人低声说：“这女的，以后会红。”
她下台时，工作人员递来一瓶水。她没喝，直接进了后台更衣室。
门关上，她第一反应是扫视四周。衣架上挂着几件戏服，角落有补光灯，镜子前摆着化妆品。正常得过分。
她拉开自己的储物柜，发现里面多了样东西。
一把手术刀，银色，刀柄刻着一个“L”。
她没碰，先拍了张照，再用手机反光扫了一圈天花板——没有摄像头。走廊也没人。
她把刀收进包里，顺手摸了摸后腰的峨眉刺。两样东西形状有点像，都是细长带弧，刃口朝内。只不过一个能合法带进综艺，一个得藏在衣服底下。
她坐下来，打开直播APP。粉丝已经蹲守半小时，弹幕刷着“姐姐刚才是不是炸场了？”“导师脸都绿了！”“求连线！”
她点开，镜头对准自己，语气懒洋洋：“家人们，今天考核过了，但有点小问题。”
她从包里拿出手术刀，往桌上一放。
“这玩意儿能割阑尾吗？”
弹幕瞬间卡住。
三秒后，炸了。
“姐姐你疯了？！”“这是道具吧？”“这造型不像医院用的啊！”
她端起翡翠茶盏，喝了一口冰美式，故意手一抖，茶水泼在刀身上。
“哎呀，湿了。”她拿纸巾擦，顺手把刀翻了个面，“哦，底部还有编号，L-13。道具组还挺讲究。”
弹幕突然刷出一条：【这型号是金三角禁用款，十年前流出的军用改装刀，专用于活体切割】
她装作没看见，继续说：“反正我也不懂，就是觉得亮闪闪的，适合当桌面摆件。”
又一条弹幕跳出来：【医者仁心_L：此型号禁用十年，来源：金三角。】
她盯着那个ID，笑了下。
三秒后，账号被封。
“啧。”她把刀收起来，“看来是真的不能随便问。”
弹幕还在扒，有人说这刀和某起跨国器官案有关，有人说L代表某个地下医生代号。她没回应，只把直播标题改成：【知微｜今天也是靠演技活命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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