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饕的刀劈向古千年的时候，没有征兆。
前一息他还在说话，后一息刀已经出鞘，赤红的刀光撕裂空气，直取古千年咽喉。
他的身体还在对着江无花三人说话，手里的刀却已经化作一道赤红血光，撕裂空气，斩向古千年的脖子。
刀很快。
快得江无花只看见红影一闪。
古千年的反应更快。
他还在盘膝坐着，骂声却先响起来了：
“你他妈发什么癫？”
骂的同时，他已经抬起右手。
枯瘦的手指张开，对着劈来的刀锋，轻轻一握。
轰——
刀锋停住了。
停在古千年掌心前三寸。
不是古千年抓住了刀，是刀前的空气凝固了。
像一层看不见的墙，赤红的刀光劈在墙上，炸开一圈圈涟漪。
涟漪所过之处，空间扭曲，碎石浮空，然后化为齑粉。
血饕没理他。
他转头看向江无花、冷云舒和默笙，红瞳里没有情绪。
“好好看，”
他说，“好好记。”
刀身震颤，发出嗡嗡的鸣响。
“我们这种级别的交手，”
血饕继续说，“可不容易看到。”
话音落下，刀光炸开。
赤红的光从刀身上喷涌而出，化作千万道细丝，每一道细丝都是一缕刀意。
细丝缠绕，编织，在空中结成一张巨大的网，罩向古千年。
古千年骂得更凶了。
“你是不是有病？”
他站起来，佝偻的身形在这一刻挺直了三分，“不怕毁了这个破地方？”
说话间，他已经抬起左手。
左手在身前画了个圆。
圆圈里涌出墨绿色的雾气，雾气翻滚，凝结成一面光幕。
光幕表面布满扭曲的符文，符文闪烁。
刀网落下。
撞在光幕上。
“嗡……”
众人只觉得一阵耳鸣，听不到任何声音。
或者说，声音太大，大到超出了人能听见的范围。
江无花只看见空气扭曲了，视野里的景物像水波纹一样晃动。
地面开始塌陷，直接化成粉末，一层层往下陷。
她感觉到胸口发闷，耳朵里有血渗出来。
冷云舒挡在她和默笙身前，手里的刀插进地面，刀身上赤红光芒涌动，勉强撑开一片三丈方圆的刀域。
刀域外的地面已经陷下去三尺深，领域内的地面也在颤抖，但至少还完整。
默笙脸色惨白，但她死死咬着嘴唇，眼睛睁得很大，盯着外面的战场。
古千年的光幕碎了。
刀网也碎了。
碎片化作赤红和墨绿的光点，在空中碰撞，湮灭，炸开一团团刺目的光。
血饕的第二刀已经到了。
这一刀很慢。
慢得所有人都能看清刀身的轨迹——从右上到左下，斜斜地劈落。
最简单的一记劈砍。
但古千年的脸色变了。
他不再骂了。
他双手合十，然后猛地拉开。
拉开的瞬间，他身前的空间裂开了。
口子里涌出漆黑的液体，液体翻滚，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
手掌有五指，每根手指都有成人腰粗，指甲漆黑，指尖滴着粘稠的黑液。
手掌迎向刀锋。
刀锋劈进手掌。
刀身轻松没入，一路往下，斩断手指，斩断手掌，斩到手腕。
黑液喷涌，溅到地上，地面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但手掌没有消失。
断掉的部分化作更多黑液，重新凝聚，长出新的手指，新的手掌。
同时，手腕后面，手臂在延伸，手肘，上臂，肩膀……
一只完整的手臂从裂缝里伸了出来。
手臂后面，是半个身子。
一个由黑液组成的巨人，正从裂缝里往外爬。
血饕的刀停住了。
他看了一眼那个正在爬出来的巨人，红瞳里闪过一丝嘲弄。
“还是老一套。”
他说。
他收刀。
刀身回撤的瞬间，他手腕一转，刀尖向上，轻轻一挑。
挑的不是巨人，是那道裂缝。
刀尖刺进裂缝边缘。
然后一搅。
裂缝扭曲了。
裂缝的边缘开始撕裂，扩大，崩溃。
裂缝里的黑液开始倒流，巨人的身体开始崩塌，一块块脱落，重新化作液体，流回裂缝深处。
古千年闷哼一声。
嘴角渗出一缕黑血。
他双手猛地合拢。
裂缝闭合。
巨人消失。
只剩下一地腐蚀的坑洞，和空气中弥漫的腐朽气味。
血饕收刀入鞘。
“看清楚了吗？”
他问江无花三人。
江无花沉默。
她没看清楚。
或者说，她看清楚了动作，但看不懂其中的道理。
血饕的刀很快，很利，但真正让她心悸的，是刀里那种纯粹的、赤裸的杀意。
那不是招式，不是技巧，是一种意志。
我要你死，你就得死。
冷云舒也在沉默。
他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刀，刀身在微微震颤，像是在回应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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