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手,看向默笙。
“所以你想救人,可以。但别指望救人能改变什么,更别指望救了人,自己就能心安理得地活。这世上最不值钱的,就是好心。”
古千年背对着他们,忽然开口。
“说得好像你多懂似的。”
血饕没理他。
他走到默笙面前,蹲下来,视线和她齐平。
“你怕杀人,对不对?”
默笙点头。
“为什么怕?”
“因为……杀人不对。”
“谁告诉你的?”
默笙愣住了。
“你看,”血饕说,“别人告诉你的。别人说杀人不对,你就信了。别人说救人对,你也信了。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杀一个人能救一百个人,杀不杀?”
默笙张了张嘴。
“如果杀一个坏人,能让一千个好人不被他害,杀不杀?”
“我……”
“如果杀你自己,能让你在乎的人都活下去,”血饕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悄悄话,“你杀不杀?”
默笙的呼吸停住了。
她看着血饕的眼睛。那双红瞳里没有嘲弄,没有逼迫,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好像他真的在等她的答案。
“我……”默笙的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不知道。”
血饕点点头。
“不知道就对了。”他站起来,“这世上大多数问题,都没有答案。杀人是对是错,救人是善是恶,都是狗屁。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
他看向江无花,又看向冷云舒,最后看回默笙。
“你想保护谁,就变强。强到没人能伤害他们,强到你想杀人就杀人,想救人就能救人。至于对不对,好不好,让那些闲得没事干的人去吵。”
古千年又笑了。
这次笑声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你倒是会教,”他说,“把人教成跟你一样的疯子。”
血饕终于看他。
“疯子,”他重复了一遍,然后咧嘴笑了,露出森白的牙,“总比死人强。”
古千年不笑了。
他站起来,转过身,看着血饕。
两个人对视。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交叠,扭曲,像两只互相撕咬的兽。
“你知道我为什么活这么久吗?”古千年突然问。
“因为你怕死。”血饕说。
“对,我怕死,”古千年点头,“但我更怕活得不明不白。我试药,我尝毒,我把自己的身体当成炉鼎,不是为了长生,是为了弄明白——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活着到底为了什么。”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呢?你活了这么久,弄明白了吗?”
血饕没说话。
他的红瞳暗了暗,像火堆里最后一点余烬。
“我曾经以为我明白了,”他说,“后来发现,明白不明白,都一样。”
“怎么个一样法?”
“都一样得活下去。”血饕说,“明白了,得活。不明白,也得活。活到最后,就只剩活着本身了。”
古千年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所以你教她刀法,不是为了她,是为了你自己。”
血饕没否认。
“算是吧,”他说,“我这条路上走太久了,想看看别人走,会是什么样。”
“那你找错人了,”古千年说,“她心里有光,跟你不一样。”
“有光才好,”血饕说,“有光的人握刀,刀才不会像我这样,只剩血色。”
默笙听着他们的对话,手指慢慢松开。
她走到血饕面前。
“我学。”她说。
血饕低头看她。
“但我不只是为了杀人,”
默笙继续说,“我是为了……为了在燕十三中毒的时候,能解他的毒。为了在有人要杀我们的时候,我能挡在前面。”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刀是杀人的,我知道。但我想用它来保护人。”
血饕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笑了。
这次的笑不一样。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是一种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
“好,”他说,“那就学。”
他转身,走向泉眼。
泉水已经彻底清澈了,映着夕阳的光,像一块淡红色的琉璃。
“第一课,”血饕背对着他们说,“看好了。”
他抬手。
没有拔刀,只是抬手。
泉眼里的水突然炸开了。
不是炸开,是升起。
千万滴水珠从泉眼里升起,悬浮在半空,每一滴都映着赤红的光。
血饕的手指动了动。
水珠开始变化。
有的拉长,变成刀的形状。
有的扁平,化作盾的样子。
有的旋转,凝成箭矢。
密密麻麻,铺满了泉眼上空。
“刀,”血饕说,“不是手里那把铁。”
他手指一弹。
一柄水刀射了出去,钉在十丈外的石壁上,深深没入,只留下一个光滑的圆洞。
“它可以是水。”
他又弹了一下。
一滴水珠落在他的指尖,化作一根细针,针尖闪着寒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我养大的弃婴,屠尽九天十地请大家收藏:(m.zjsw.org)我养大的弃婴,屠尽九天十地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