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柔。
小女孩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里满是恐惧。
但当她看到张平安的脸时。
她“哇”地一声扑进他怀里，死死抱住他。
“呜呜呜……好可怕……好可怕……”
张平安愣了愣。
然后，他笑了。
他轻轻拍了拍小女孩的后背，声音更轻了：
“不怕不怕，我在这儿呢。”
“没人能伤害你了。”
小女孩在他怀里抽泣着，小小的身体瑟瑟发抖。
张平安抱起她转身，朝来时的方向飞奔。
边跑，他心里边庆幸。
庆幸自己克服了犹豫，先冲了进来。
否则，这个小女孩……
他不敢想。
同时，他心里又涌起一股小小的得意。
哼哼，不错嘛张平安！
你总算靠自己的能力救下人了！
他脑海里，忽然浮现出苏无忌那张永远面无表情的脸。
那个怪物，那个变态，那个总是冲在最前面，把所有危险都扛下来的男人……
是么是么？
我也是向那个男人……更近了一步啊！
救人的感觉……
是这么美妙的么？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还在颤抖的小女孩，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我会不会……也被称为“英雄”呢？
平安啊平安，你也是变了。
放在以前，他才不会干这么危险的事情。
权衡利弊，评估风险，能躲就躲……
但现在？
他抱着怀里这个小小的，温热的，鲜活的生命。
值了。
太值了。
“话说回来……”
他一边跑，一边想。
为什么这地方会有一道裂缝？
而且裂缝里，好像是另一个世界，还有这么多妖魔？
最关键的是……
为什么这地方偏偏有一个小女孩在？
是走失的？
还是……
啧，不管了。
反正救下了就行。
前方，那道漆黑的裂缝，已经出现在视野里。
出口！
张平安加速冲刺！
嗡！！
他抱着小女孩，冲出裂缝，落在熟悉的巷子里。
积雪，寒风。
回来了！
张平安大口喘着气，低头看向怀里的小女孩。
“小朋友，没事……”
噗呲！！！
声音，戛然而止。
一道钻心的剧痛，毫无征兆地从胸口炸裂。
张平安浑身一僵。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
一只小小的沾满血的手，正从他的后背贯穿而出。
手掌上，还握着他那颗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
“咳……”
张平安张大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抬起头，看向怀里那个“小女孩”。
那张满是泪痕的，可怜兮兮的小脸，此时正在笑。
嘴角一点点咧开，咧到耳根，露出满口参差的獠牙。
皮肤，一块一块地脱落。
露出下面猩红的蠕动着的血肉，没有脸皮的脸。
并且，对方还缺失了一只左眼。
“啊啊啊~~~~~”
那个东西发出愉悦扭曲的尖叫。
然后，它仰起头，张开满是獠牙的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斩妖师的血肉……”
它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而满足：
“多么怀念的味道啊~”
“还有你身上这股气息，是那个该死的用雷的斩妖师。”
“哈哈哈哈哈，正好，当年没能宰了他，如今本王本体降临，我定要他死！！”
张平安的眼珠缓缓转动，看向那张没有脸皮的脸。
脑海里，无数画面闪过。
花姐的笑脸。
街坊们招呼他的声音。
苏无忌的背影。
自己刚才……得意的笑。
搞……
什么……
扑通。
他软软地倒在雪地上。
鲜血从胸口的窟窿里涌出，在洁白的雪地上晕开。
那个东西站在他身边，舔了舔手上的血，低头看着他。
眼神里，只有愉悦和满足。
没有一丝人性。
张平安躺在雪地里，眼神空洞地看着天空。
雪花，一片一片落在他的脸上。
凉的。
好凉。
他张了张嘴，用最后一丝力气，喃喃自语：
“队长.......”
“英雄……”
“真特么......难当啊。”
声音，被风雪吞没。
再无声息。
……
与此同时。
红灯区，花姐的屋里。
热气腾腾。
红烧肉，炖鸡汤，清蒸鱼，炒时蔬……又是一波菜摆了上来。
花姐围着围裙，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里出来，满脸笑容。
“来来来，都坐都坐！开饭了！”
王姐，李婶，王姨，小芳……一群人热热闹闹地围坐过来。
“哎，平安呢？”
王姐四处张望。
“刚才不是去喊人了么？怎么还没回来？”
李婶也纳闷。
一旁的燕姐往外看了一眼，笑着说：
“估计又碰到谁聊上了，这小子，难得回来一趟，话多得很。”
“那等等他吧。”
王姨说。
“行，等等。”
花姐点点头，坐在主位上，看着满桌的菜，笑容满面。
“等平安回来，咱们就开饭。”
“这臭小子瘦的跟个竹竿似的，得多吃点。”
窗外，雪花静静地飘落。
桌上，热气腾腾。
只是。
没有人看见。
街道末尾，某条无人的巷子里。
鲜红的血，在洁白的雪地上，缓缓流淌。
————张平安，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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