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的布鞋底早被石子硌得麻木了。
她猫着腰钻进灌木丛时,手背又被带刺的荆条划开道血口,疼得倒抽冷气——可她不敢停,无人机的嗡鸣正从头顶压下来。
这是今夜第三次了,她数着螺旋桨的声响由远及近,把纸鹤死死贴在胸口,整个人蜷进石缝里,连呼吸都凝成细弱的丝。
咔——
无人机的探照灯扫过她藏身的岩角时,小满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她望着那团冷白的光在灌木丛上割出银边,想起楚狂歌说的古驿道有三条暗沟,此刻正伏在第二条暗沟旁的野莓丛里。
等轰鸣声彻底消失,她才敢抹把脸上的汗,却摸到一手黏腻的血——不知什么时候,额头撞在石头上了。
雨是在后半夜来的。
先是零星几点,砸在树叶上发出细碎的响,接着突然倾盆。
小满的粗布衫很快贴在背上,山路在脚下变成滑溜溜的泥河。
她扶着树桩往上爬时,听见的一声闷响——前方半里处的山体塌方了,碎石混着泥浆滚进山沟,把古驿道彻底堵死。
七十里......她咬着牙,裤脚被泥水浸得坠了斤两,晋北小学的夜该起雾了......
不,现在该起雨了。
她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望着塌方处的断壁,转身扎进山涧。
溪水漫过膝盖时,她打了个寒颤——这水太凉,凉得骨头缝都发疼。
可更疼的是怀里的纸鹤,被雨水泡得软塌塌的,她赶紧解下外衣裹住,用体温焐着。
站住!
强光突然刺进眼睛。
小满猛地抬头,看见三个民兵举着探照灯从上游冲下来,胶鞋踩得溪水四溅。
她的心跳到了喉咙口,手本能地去捂胸口——那里还裹着楚狂歌的字。
小孩?带头的民兵皱眉,探照灯在她脸上晃了晃,大半夜在雷区边缘跑什么?
小满攥紧湿外衣的下摆。
雷区她知道,老秦说过,二十年前这里埋过未爆弹,去年还有放羊的老汉被炸断了腿。
她望着民兵腰间的对讲机,突然想起楚狂歌折纸鹤时说的话:有些东西可以被抓,但不能被截断。
她猛地蹲下身,把纸鹤塞进随身带的玻璃药瓶——这是老秦上次去镇里买药剩下的,瓶口用破布塞紧。一声,药瓶被她扔进溪流,看着它打着旋儿往下游漂去,直到被雨帘遮住。
我要去上学。她站起身,举起双手,雨水顺着发梢滴在下巴上,晋北小学,陈默老师的课,我不能迟到。
民兵们面面相觑。
带头的蹲下来,摸了摸她冻得发青的手:这么大的雨,先跟我们回哨所暖和......
我不冷。小满打断他,眼睛盯着溪流的方向,我要去上学。
陈默扫雪时,竹扫帚的枝桠卡在了一块鹅卵石缝里。
他弯腰去拔,听见河岸边传来一声——是隔壁王大爷的孙子在捞东西。
陈老师!那孩子举着个玻璃瓶子跑过来,瓶身上沾着泥,我爷爷说这是从上游冲下来的,像不像漂流瓶?
陈默接过瓶子,指尖触到瓶身时顿了顿——瓶壁上有几道细细的划痕,像是被石头撞的。
他拔开破布塞,取出团成一团的纸,展开时心尖猛跳:半溶的墨迹里,别信他们的审判六个字歪歪扭扭,却力透纸背。
是楚狂歌的字。
他认得出,当年在保育院,这个总把哨子挂在门框上的男人,教孩子们写字时总说竖要直,像枪杆。
此刻这几个字的竖笔虽然晕开,却仍带着股子硬气。
同学们!陈默突然提高声音,扫雪的竹扫帚地拍在石桌上,今天提前上废品艺术课!
把你们收集的旧报纸、破布条都拿出来!
十二岁的阿强举着半张旧报纸跑过来:老师,我有!
这上面还有去年的天气预报呢!扎羊角辫的小棉晃着个布包:我奶奶给的,说是她年轻时的花衣裳!
陈默蹲下来,把K系列幸存者名单复印件摊在桌上:我们要做纸鹤。他指着名单上的名字,每个纸鹤里藏一份,让它们替我们说话。
教室里响起细碎的响动。
阿强把报纸撕成均匀的条,小棉用布角擦去名单上的折痕,连平时最调皮的壮壮都屏住呼吸,跟着陈默学折鹤的翅膀。
当第一只彩色纸鹤摇摇晃晃飞起来时,不知谁带头唱了句:小星星,落满床......孩子们的童声混着纸鹤扑棱翅膀的响,像把种子撒进了风里。
都给我停下!
巡警的摩托车声碾碎了歌声。
三个穿藏蓝制服的人冲进来,为首的拽住正要放飞纸鹤的阿强:谁让你们搞这些乱七八糟的?
陈默挡在孩子们前面。
他看见为首的巡警腰间挂着个钥匙扣——是个褪色的红布老虎,和名单里张伟,K3母亲描述的儿子走时塞给我的一模一样。
警官。他指着窗外,有只纸鹤卡在你车天线上了。
巡警抬头,看见那抹彩色正随着风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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