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魂断沙场,不见失地收,谁共谁不朽?金戈亦染锈——”
旋律变得悲怆而苍凉,充满了对牺牲的缅怀与对功业未成的忧虑。
征战沙场,马革裹尸,若不能收复故土、安定天下,纵然手持金戈,最终也不过锈蚀湮没。
这是对战争残酷的直面,也是对生命意义的追问。
周瑜原本平静的面容,此刻已彻底动容!
他精熟音律,更能听出这曲子结构之新奇,旋律之跌宕,完全打破了传统礼乐藩篱,更震撼的是那歌词中的气魄与胸襟!
这绝非无病呻吟的风花雪月,而是真正经历过生死、担负着天下的雄主之心声!
蔡琰更是以手掩口,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与崇拜。
她从未听过这样的曲子,这样的唱法!
夫君的歌声不算特别专业,却充满了饱满真挚的情感与磅礴的力量,直击人心!
“天命轻狂,应似孤鸿游,向人世间尽一腹鬼谋——”
琴音再转,变得孤高而深邃,仿佛一只离群的鸿雁,独自翱翔于苍茫天地,冷眼旁观,却已将天下局势、人心鬼蜮尽数洞察,胸中自有沟壑万千。
这唱的是他陶应在诸侯间纵横捭阖、谋定后动的智慧。
“纵意而歌,玉怀斟北斗,河山万里愿与君同守!”
最后一句,琴音陡然拔高,变得无比开阔豪迈,充满了诚挚的邀约与并肩而立的期待。
仿佛在说:我愿纵情高歌,以北斗为杯,畅饮豪情,这万里河山,我愿与你一同守护!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余韵悠长,仿佛那“河山万里”的壮阔景象仍在堂中回荡,那“与君同守”的邀约仍在耳边萦绕。
澄心堂内,一片寂静。
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蔡琰眼中已有泪光闪动,她痴痴地望着自己的夫君,心中充满了自豪与震撼。
她从未如此刻般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嫁的,是一位何等胸怀、何等才华的奇男子!
周瑜则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微微握紧。
陶应此曲,对他的冲击太大了!
这不仅仅是一首新颖动听的歌曲,这简直是一篇用音乐写就的雄文!
它勾勒了陶应的过去,坦陈了他的抱负与忧虑,展现了他的智谋与孤独。
最后,更是赤裸裸地、用如此震撼人心的方式,向他周瑜发出了邀请——“河山万里愿与君同守”!
才华、气度、抱负、坦诚……
陶应几乎将他作为人主最吸引人的一面,在这一曲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周瑜不得不承认,若单论个人魅力与能力抱负,陶应远在已故的孙伯符之上,甚至是他生平仅见!
能与此等人物共谋天下,纵意挥洒,无疑是绝大多数有志之士的梦想。
然而……
周瑜脑海中,无法控制地浮现出孙策临终前蜡黄的面容,想起他胸口的箭伤,想起那封满是愧疚与托付的绝笔信。
更想起孙策后期在江东的困境,粮草匮乏,士族离心,经济崩溃……
这一切的背后,都若隐若现着眼前这位楚侯的影子。
是他那无孔不入的经济渗透与封锁,间接扼住了孙策的咽喉,加速了江东的内乱。
欣赏,佩服,甚至有一丝知音难得的悸动,与对故主的忠义、对那份间接责任的芥蒂,在周瑜心中激烈交战。
陶应静静地看着周瑜,没有催促。
他看到了周瑜眼中的震撼、欣赏、挣扎与最终归于沉静的痛苦。
他知道,那根名为“忠义”的刺,不是那么容易拔除的。
良久,周瑜起身,对着陶应深深一揖,声音有些沙哑。
“楚侯大才,瑜……叹服。此曲此情,胸怀天下,气吞山河,瑜生平仅见,自愧弗如。”
“公瑾过谦了。”
陶应抬手虚扶,目光灼灼。
“凤求凰觅知音,关山酒邀同守。公瑾可知我心?”
周瑜直起身,迎向陶应的目光,那俊美的脸上此刻充满了坦荡与一种近乎固执的坚持。
“楚侯厚爱,瑜感激不尽。楚侯之才略武功,瑜亦衷心钦佩。
然,瑜受先主公伯符将军知遇之恩,托孤之重,此身此心,已许孙氏。
今幼主仲谋初立,江东未稳,瑜唯有竭尽驽钝,辅佐幼主,安定东南,以报先主于万一,以全臣节。
此乃瑜之本分,亦为瑜之桎梏。楚侯‘河山同守’之邀,恕瑜……难以从命。”
他说得清晰而坚定,尽管眼中仍有复杂情绪翻涌,但那份属于“忠良死节之臣”的风骨,却显露无疑。
陶应沉默了片刻,再次问道:“孙仲谋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且更多。孙仲谋不能给你的(更广阔的舞台、更统一的天下、更彻底的信任),我也能给你。
公瑾大才,难道就甘心困守江东一隅,仅为保全故主遗业?”
周瑜摇头。
“非为名利,只为心安。先主以国士待我,我当以国士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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