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明白了。原来所谓,就是把自己的肩膀压得再低些,让孩子能站得更高;就是把皱巴巴的日子熨平,给她铺一条更平坦的路。窗外的路灯昏黄,父亲轻轻带上门,心里却亮堂堂的——明天的太阳升起时,他还要去搬砖、扛钢筋,为那个枕头边放着棒棒糖的小姑娘,多挣出一双亮闪闪的舞鞋。他站在顶层公寓的落地窗前,看着霓虹在脚下流淌成金色的河。红木书架上摆满烫金证书,衣帽间挂着二十八个牌子的西装,保险箱里躺着七位数的黑卡——这些年他像拾荒者般收集世界的馈赠,直到某天清晨醒来,发现灵魂被压得直不起腰。
第一块鹅卵石是大学毕业时攥在手里的第一桶金,后来是晋升通知、限量版腕表、市中心的房产合同……它们在他胸腔里越堆越高,渐渐漫过心脏。现在他走在大理石走廊里会听见碎石滚动的声响,深夜失眠时总觉得胸口压着座沉默的山。
上周慈善晚宴上,年轻助理替他整理领带时笑出两个梨涡,那瞬间他突然想起二十岁在出租屋分食一碗泡面的夜晚。那时灵魂轻得能飘起来,现在却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他摸了摸西装内袋里的体检报告,医生说他一切正常,可只有他知道,那些被称作“成就”的鹅卵石,早已在他灵魂深处砌成了密不透风的墙。
窗外的城市还在贪婪地生长,他抬手想揉一揉发酸的后颈,却发现手臂竟重得抬不起来。玻璃映出他模糊的倒影,像个背着整座山行走的影子。原来这世上所有的得到,早已在暗中标好了重量。
喜欢终南山玉秀请大家收藏:(m.zjsw.org)终南山玉秀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