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浓的洛阳城，总被一层薄纱似的薄雾笼罩。苏妄行刚在城西的 “悦来客栈” 歇下，将乌骓马交给店小二喂上好的草料，转身要踏进门时，肩头忽然被人轻轻按住。那力道不重，却带着股习武之人特有的沉稳，像块温润的玄铁，既不突兀，又透着不容拒绝的恳切。
苏妄行脚步一顿，指尖下意识触到腰间的螭龙纹佩刀 —— 这动作是他在昆仑山十年练出的本能，每逢有人靠近，总先做好万全准备。他缓缓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个身着青灰色劲装的男子，约莫三十岁上下，面容刚毅，剑眉拧成一道深痕，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多日未曾安睡。男子背上斜挎着一把玄铁长剑，剑鞘上刻着细密的云纹，虽沾了些尘土，却依旧能看出保养得极好，剑柄处的缠绳被摩挲得发亮，想来是常年握在手中的缘故。
“阁下可是‘青锋客’苏妄行苏兄？” 男子声音沙哑，像是渴了许久，说话时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紧紧锁在苏妄行脸上，带着几分试探，又藏着难以掩饰的急切，“在下萧烈，江湖人称‘追风剑’，冒昧拦路，实在是有要事相求，还望苏兄莫怪。”
苏妄行收回按在刀上的手，指尖轻轻拂过衣摆上的褶皱，目光扫过萧烈紧握的双拳 —— 那双手指节泛白，虎口处还有新鲜的薄茧，显然是近日仍在频繁练剑，却又因心绪不宁，握剑的力道失了往常的稳。他淡淡颔首：“萧兄不必多礼，既是江湖中人，抬头不见低头见。若有难处，不妨直说，能帮的，我自然不会推辞。”
萧烈闻言，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被这一句 “能帮的” 勾得心头发酸，眼圈竟微微泛红。他连忙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个 “请” 的手势，声音放得更低：“苏兄，此处人多眼杂，可否借客栈的雅间一叙？在下…… 在下想求您帮忙寻个人。”
苏妄行点头应下，跟着萧烈上了二楼的雅间。店小二麻利地端上一壶热茶，刚要开口问是否需要点些酒菜，就被萧烈摆手打发走了。雅间的木门 “吱呀” 一声关上，隔绝了楼下的喧闹，只剩下窗外秋风扫过梧桐叶的 “沙沙” 声，衬得屋内愈发安静。
萧烈亲手给苏妄行倒了杯茶，滚烫的茶水在白瓷杯里晃出细碎的涟漪，他的手也跟着轻轻颤抖。“苏兄，我要找的不是别人，是我的师妹，凌霜。” 他垂着眼，盯着杯底的茶叶，声音里带着难以言说的痛楚，“我们师从‘寒月剑派’的清玄道长，我比师妹早入门三年，从小一起在山上练剑，她的剑法灵动，是师父最得意的弟子。三个月前，师妹说要下山采买些草药，给师父调理身体，可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
苏妄行端起茶杯，指尖感受着瓷器的微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他知道，这种寻人之事，最忌打断，唯有让对方把话说透，才能抓住关键线索。
萧烈喝了口热茶，喉咙的干涩稍缓，话却愈发急切：“我发现师妹没回来，就立刻下山去找。先去了她常去的草药铺，掌柜的说师妹确实来过，买了些当归、枸杞，还问起过一种罕见的‘雪灵芝’，说想给师父补身子。掌柜的告诉她，姑苏城外的寒山寺附近，偶尔会有药农采到雪灵芝，师妹听了，就说要去姑苏碰碰运气。”
说到这里，萧烈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 “咯咯” 作响：“我当时就慌了，姑苏离咱们这里千里迢迢，师妹一个姑娘家，独自去那么远的地方，多危险！我顺着她的踪迹一路追，先是到了开封，有客栈的伙计说见过一个穿浅蓝色衣裙、背短剑的姑娘，说要去姑苏；再往前，到了扬州，渡口的船家也说过，有个模样清秀的姑娘，雇了他的船，去了苏州府。可等我到了姑苏，却再也找不到她的踪迹了。”
他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在姑苏城里转了整整一个月，寒山寺附近的药农我问遍了，客栈、茶馆也都找过，甚至去了当地的官府报案，可一点线索都没有。有人说，可能是遇到了劫匪，也有人说，姑苏最近不太平，有一伙‘黑风寨’的人在附近掳掠女子…… 我不敢想，师妹那么好的人，怎么会遇到这种事。”
萧烈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双手捧着递到苏妄行面前。那是块月牙形状的白玉，玉质温润，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 “霜” 字，玉佩的边角被摩挲得光滑，显然是常年佩戴在身上的物件。“这是师妹的贴身玉佩，我在扬州渡口的岸边捡到的，当时岸边还有打斗的痕迹，泥土里沾着些浅蓝色的丝线 —— 那是师妹衣裙上的料子。我知道，她一定是遇到危险了，可我就是找不到她，苏兄，我实在没办法了。”
他 “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双手举着玉佩，额头抵在冰凉的桌案上，声音哽咽：“江湖上都说，苏兄您有一门绝技，能唤出影子，寻踪觅迹，不管是人是物，只要有相关的物件，就能找到踪迹。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冒昧，可我真的走投无路了，求您帮帮我，救救师妹！只要能找到她，我萧烈愿意为您做牛做马，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也绝不推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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