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愣。
“为什么？”白素衣急道，“师父，您不是一直留着抄本，说要还给凌家后人吗？”
“我是留着，但不能给。”孙不语缓缓道，“因为给了，就是害他。”
他看向孤狼：“孩子，你知道《地脉导引术》是什么吗？”
“调和地煞之精的功法。”
“不只是调和。”孙不语摇头，“那是凌家先祖创出的、专门用来掌控地脉之力的秘法。练成之后，能与地脉共鸣，引地脉之力为己用。”
“但正因如此，修炼这门功法的人，会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
“什么人？”
“玄机阁。”孙不语吐出三个字。
又是玄机阁。
孤狼眼神一凝：“前辈也知道玄机阁？”
“知道。”孙不语苦笑，“当年你父亲就是发现了玄机阁的秘密，才招来杀身之祸。”
“而我，也是因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才隐居于此，不再过问江湖事。”
他顿了顿：“《地脉导引术》与衍象盘，是玄机阁一直在寻找的两样东西。”
“衍象盘能窥探地脉，导引术能掌控地脉，两样合一，就能找到并打开‘地脉之门’——那是玄机阁传承千年的秘密，据说门后藏着能改天换地的力量。”
韩十三沉声道：“所以，玄机阁灭凌家，是为了夺回衍象盘和《地脉导引术》？”
“不止。”孙不语摇头，“凌家先祖曾是阁中一员，后来叛出，带走了这两样东西。”
“玄机阁一直在追查，追了整整三百年。二十年前，他们终于找到了凌绝尘。”
他看向孤狼：“你父亲很聪明，把《地脉导引术》的抄本给了我。他自己则带着假货，引开了追兵。”
“但没想到，玄机阁的人那么狠，宁杀错不放过，还是灭了凌家满门。”
“那我母亲……”
“你母亲苏云袖，是苏家这一代最杰出的传人。”孙不语眼中闪过一丝痛惜，“苏家也是玄机阁的旧部，擅长堪舆地脉之术。”
“你父母结合，本是天作之合，却成了玄机阁的眼中钉。他们必须死。”
孤狼握紧了拳。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所以，前辈不给我《地脉导引术》，是怕玄机阁找上我？”
“是。”孙不语点头，“你现在身怀地煞之精，已经是玄机阁的目标。若再练成《地脉导引术》，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你。”
“到那时，你面对的就不只是赵无极这样的世俗势力，而是传承千年、深不可测的玄机阁。”
“我不怕。”
“怕不怕是一回事，能不能活是另一回事。”孙不语叹息，“孩子，你父亲当年也不怕，结果呢？”
孤狼沉默。
良久，他抬起头：“前辈，如果我非要练呢？”
孙不语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复杂，有欣慰，有惋惜，也有决绝。
“你和你父亲，真是一模一样。”他转身，走进茅屋，“跟我来。”
众人跟进。
茅屋里很简朴，一张床，一张桌，一个书架，除此之外就是各种药材和制药工具。
孙不语走到书架前，移开几本书，露出后面一个暗格。
他打开暗格，取出一个油布包裹。
包裹打开，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册子。
册子的封面已经泛黄，上面写着五个字：《地脉导引术》。
“这就是抄本。”孙不语将册子递给孤狼，“但我有个条件。”
“前辈请说。”
“练成之后，毁掉它。”孙不语一字一句道，“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玄机阁的眼线无处不在，一旦被他们知道你练成了，你会死，所有和你有关系的人，都会死。”
孤狼接过册子，握在手中。
册子很轻，但重若千斤。
“晚辈答应。”
“好。”孙不语点头，“今晚就住在这里。明天一早，我传你入门心法。至于能练到哪一步，看你的造化。”
他看向韩十三等人：“你们也留下吧。岛上安全，玄机阁的人找不到这里。”
众人谢过。
孙不语安排小童带他们去客房。
客房也是茅屋，但干净整洁，被褥都是新的。
显然，岛上常有客人。
安顿好后，孤狼坐在床上，翻开《地脉导引术》。
第一页，是一行字：
“地脉者，大地之根。导引者，顺其势而用之。强取则损，顺用则益。”
再往后，是详细的修炼法门和图示。
如何感应地脉，如何引导地脉之力，如何与自身内力融合，如何调和煞气……字字珠玑，深入浅出。
孤狼看得入神。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地煞之精，在看到这些文字时，开始缓缓转动，像是在呼应。
这门功法，确实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像石子落水。
孤狼瞬间警觉，吹熄油灯，握刀走到窗边，透过缝隙向外看。
月光下，湖面上，漂来几条小船。
船上站着黑衣人，手握刀剑，悄无声息地向小岛靠近。
赵家的人，追来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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