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无戈陷入了沉默。
断刀在月圆之夜自主泛起的奇异血纹,脑海中偶尔闪现、仿佛与生俱来却又陌生无比的招式片段,体内那股时有时无、与月华共鸣的 primal 残流……过往许多被他归结为“异常”或“反噬”的现象,此刻如同散落的珠子,被“武经碎片”这根线隐隐串联起来。但他没有将这些说出口。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陈无戈的声音更沉了一分,带着审视,“一个常年奔波于沙海的商队首领,不该对这些修行界的陈年秘辛、尤其是七宗的核心动向,了解得如此清楚。”
“我跑南线十二年,这条货路,绕着七座已知的、被风沙半掩的古墟遗址打转。”程虎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仿佛在叙述别人的经历,“亲眼见过他们的人是如何‘接收’那些从地下挖出来的‘东西’。也见过一些……本不该死,却因为无意中‘碰’了不该碰的碎片,而被活生生抽干体内残存灵气,像破麻袋一样扔在乱石沟里的尸体。”他那只独眼的目光似乎飘远了一瞬,“我手底下,曾经有两个跟了我好几年的老兄弟。一个,在黑石坳替队伍探路时,看见沙子里半掩着一块泛着幽光的铜片,好奇捡起来看了一眼……当晚宿营,就七窍流血,无声无息地死在了睡袋里,身上查不出任何外伤或中毒迹象。另一个,替人指带一封密信到云崖镇一户看似普通的人家,信送到,报酬结清,一切正常。结果第二天,那户人家连同左右邻里共十几口人,全部离奇失踪,屋子里像是被狂风扫过,连地板都被整个撬开……底下,埋着一块刻满古怪文字的青砖。”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带着一种亲历者才有的寒意:“我私下查过。托人拓印了那青砖上的几个字,与……早年机缘巧合下见过一眼的、七宗某部不示外人的密卷首页边角的几个符文残迹,比对过。纹路走向,符文结构,对得上。”
陈无戈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冰锥。
“所以,你这次出现在这里,根本就不是什么‘顺路看动静’,而是冲着这些‘武经碎片’来的?”他的语气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冷意。
“我不是来抢的。”程虎摇了摇头,回答得很干脆,“我是来看‘动静’的,这一点没骗你。但‘看动静’的目的,确实与碎片有关。能在地宫那种地方,炸出百丈火柱、引动地脉暴动如此规模的异象,绝不可能是寻常塌方或遗迹自毁。我推测,里面一定出了‘东西’——而且是足以让七宗不惜动用‘裂地阵’这等禁术,也要将一切彻底封死、不容外人染指的‘东西’。我来,本意确实是想看看有没有机会捡点‘漏’,或者至少弄清楚是什么引起了这么大的动静,方便以后……避开类似的麻烦,或者,卖消息。”他坦然地看向陈无戈,“结果,漏没捡着,麻烦倒是捞上来两个快被烤熟的。”
“你觉得我们身上,有他们要找的碎片?”陈无戈逼近一步。
“我不知道。”程虎回答得依旧直接,“但我看得出,七宗如此不计代价地追捕你们,绝不仅仅是因为阿烬姑娘身上那道奇异的‘火纹’。那火纹或许是个重要的‘引子’,但他们真正想要的,恐怕是能‘激活’这引子的东西——或者,是能‘读懂’这引子背后所代表意义的人。”
陈无戈站在原地,身形未有丝毫移动,但内心的波澜却陡然加剧。
脑海中,一些尘封已久、支离破碎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闪过:老酒鬼在弥留之际,用尽最后力气塞进他手里的那枚温润玉佩,背面刻着一道他始终无法理解的、仿佛天然断裂的奇异纹路;风雪之夜,他在断壁残垣边发现襁褓中的阿烬时,竹篮底部压着的那片焦黑破烂、边缘却隐约绣着几个古字的布片;还有老镇长临终前,死死攥住他的手,将另一枚带着体温、绳结上沾着暗红血迹的玉佩,硬生生捂进他掌心的触感……
那些东西,他一直带在身边,视作与过去、与逝者、与阿烬身世相关的念想或线索,却从未深想过它们可能与什么失传的“武经”产生关联。
“你……有没有见过,相对完整的碎片?或者,知道它们具体是什么样子?”陈无戈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完整的?没见过。”程虎摇头,“那种东西,恐怕刚一现世,就会被七宗以最快速度收走或毁掉,根本流传不出来。但我见过……一个将死之人,临死前画下的一幅图。”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贴身的内袋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张折叠得四四方方、边缘磨损严重的油纸。他缓缓打开油纸一角,借着逐渐明亮的天光,可以看到上面用炭笔拓印着几道歪斜扭曲、深浅不一的刻痕。那些线条极其古老,结构繁复诡谲,不似任何常见的文字或装饰图案,更像是一种蕴含着特定规律与能量的符文,又像是一段被强行扭曲、压缩后的密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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