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是十月,离陛下要求的次年春天就封夷洲,还有两、三个月时间。
谢昶参加完婚礼,返回夷洲之时,身份已变为郡王府司户参军,他带着公开从北关茅舍招募的一百户农户,踏上了夷洲开荒之旅。
上岛开荒待遇非常优厚,只要去,就能分到足以养活一家的土地、种子和生产工具,并且能在收获前获得官府的粮食补贴。
北关那些没有土地的人们,本就是异乡人,动员他们举家搬迁,比动员南方本地人容易得多。
只是,楚南溪、谢晏认为,最初的这批夷洲居民,应该是各行各业的行家里手。
除了依照石掌柜调查出来的“行业及人品名单”按图索骥,他们甚至亲自到北关茅舍现场挑选。
这日,两人坐着马车出城,才刚远远看见“北关汤房”几个大字,就听到一阵骚乱之声。
“郎主,前面好像有官兵在抓人。”
如今含光已成年,再不屑于与师傅承影比身高,成了近侍队首。
谢晏沉吟道:
“离年底秋税截止期还有一个月,正是秋税、杂税与附加税的合并催缴冲刺期,可今年年景还不错,临安府亦未闻有天灾,不该在这个时候起冲突。”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楚南溪笑道,“陛下给了夷洲二十五年免税期,每年只用上贡一些当地名贵特产,免税正好是我们的卖点。”
他们远远停了马车,几人向着喧闹的中心走去。
喧闹的中心在一块张贴官府榜文的告示板前,果然与催缴秋税有关。
北关茅舍三十户为一甲,此时,甲头正拿着条粗粗的鞭子,指着几个人嚷嚷:
“今日你秋税交不足九成,本月经总制钱、月桩钱、头子钱不能交完,就将你婆娘送去典身交税!”
甲头面前点头哈腰的男子还未开口,他旁边抱着孩子的女子发起狂来:“我不去典身!吴七郎,你说过要养我们娘俩的!不能拿我去卖!”
男子板脸呵斥道:
“你莫乱讲,典身不过是被富贵人家雇佣三五年,怎是卖你?若不是你不同意卖你女儿,我们怎会落到无钱交税的地步?
等你去了李家做女使,看我如何处置她!”
说罢,便上前来,要从女子手上夺孩子,女孩不过两岁模样,见男人冲过来,紧紧抱着母亲的脖子大哭起来。
“卖我女儿?你休想!”女子跟男人争夺着女儿,发狠道:“我女儿是郡主,谁敢卖她!”
旁边围观的人,包括那铁面甲头听闻此话都哈哈笑起来,气氛缓和了不少,有人打趣道:
“吴老七,我们怎不知你是皇亲?还能生下个郡主女儿?”
吴七郎脸一阵红一阵白,胡乱道:“莫听这疯婆娘乱讲,她还能梦见玉皇大帝上了她的床。”
围观人群又是一阵爆笑。
刚走到人群外的楚南溪和谢晏却笑不出,那女人开口说话的时候,他们便听出声音很熟悉。
走到近前确认,她果然是熟人。
当年信王被贬为庶人,囚禁信王府,陛下曾派人去抓怀了信王孩子的李茵,可李茵早在被楚南溪揭穿怀有身孕,便连夜逃走了。
可惜没有户贴、公凭,她与她老娘连临安府都没跑出去。
好容易遇上一个北关茅舍的闲汉吴七郎。
这吴七郎除了官府分的一间泥草房,没有任何家产,奔四十的年纪,也没找到个女人做婆娘。
眼前这位貌美如花的大家闺秀,更是他做梦也梦不到的绝色。
无籍女子嫁给有户籍的男子,是获得户籍最快的方法。一生想嫁入皇家的李茵,为了摆脱官府追捕,不得不委身与这闲汉吴七郎。
北关茅舍鱼龙混杂,正好掩盖了她与母亲的身份,李茵更是在此诞下赵翀的女儿嘉嘉。
可惜林四娘当年冬天得了风寒,无钱医治竟然一命呜呼。
李茵母女靠着吴七郎小偷小摸勉强度日。
今日甲头上门催税,吴七郎竟要让李茵到富户家里去做女使,李茵再也忍无可忍,叫了出来。
谢晏与楚南溪交换了眼神。
含光挤入人群道:“吴七郎,我家主愿出三十贯,签你妻入府为婢三年,不过,需妻女同签,契约生效,当场全部付清。”
“三十贯一次付清?吴老七赚了啊!而且人家还帮他养女儿,不答应是傻子!”
“吴老七,快答应!今天便将秋税杂税交了,还有钱过个富年。”
吴老七激动的搓着双手,凑到含光面前谄媚笑道:“这位郎君,不知你家家主是何人?小的愿意典妻。”
“既愿意,便跟我到前面北关汤房签约详谈。”含光也不解释,转身出了人群。
含光成年前后几年,身形相貌张开来,与之前变化不小,激动之下的李茵,并未将他认出来。
见吴七郎正要送自己去做婢女,又哭又闹,好在那家人连她女儿一起要,吴七郎没再来抢她女儿。
吴七郎很快便揣着三十五两银子,美滋滋的出了北关汤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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