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负揭晓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魔法界拿下同济堂西方分堂选址的消息，在西方超凡圈子里炸开了锅，W.U.A.军方那边倒是没什么过激反应，毕竟他们看过班尼的报告书了——不是不想争，是实在没得争。
魔法界掏出的那一整套方案，从地块产权梳理到灵脉测试报告再到结界布设图纸，每一项都做得扎扎实实，拿不出任何反驳的余地。
波利·哈特在消息公布的第二天，就收到了议会预算委员会的追加拨款申请，理由写得冠冕堂皇——“同济堂西方分堂落户魔法界，将极大促进东西方文化交流与魔法医药产业发展”，但懂行的人都知道，这笔钱是用来修路的。
旧城区那片废墟荒废太久，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总不能让人家东方的客人们踩着泥巴进出。
波利大笔一挥签了字，然后端起茶杯——又凉了，他盯着杯子里深褐色的茶汤，叹了口气，一饮而尽。
“又凉了。”他对秘书说：“下次换个保温效果好点的杯子。”
秘书看了一眼他桌上那个已经换了三次的保温杯，没有说话。
不过波利的心情总体来说是好的，一块闲置了几十年的荒地，不仅找到了珍稀保护动物给保护项目开了张，还招来了同济堂这么一个财力雄厚的邻居，顺带从议会那里骗到了一笔基建拨款。
三赢。
他靠回椅背，翘起二郎腿，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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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清晨，魔法界的紫色天穹还挂着几颗未散的星子，东南沿海的旧城区废墟就已经热闹起来了。
第一架专机降落在B国机场时，天还没亮透，来接机的是班尼，他站在停机坪边上，裹着W.U.A.配发的大衣，哈欠连天，眼角挂着泪花，昨晚理查德给他发消息说“第一批人明天到”，他凌晨四点就从据点爬起来带着队员往机场赶。
飞机舱门打开，首先出来的不是人，是一口大箱子，两个穿着同济堂制服的年轻弟子一前一后抬着箱子，脚步沉稳，气都不带喘的。
班尼连忙迎上去：“欢迎欢迎！请问——”
其中一个弟子放下箱子，朝他点了点头：“我们是第一队，后面还有三架专机。”
班尼愣了一下：“三架？”
话音未落，第二架专机已经在天际线显露身影。
这一天，国际机场的货运区罕见地繁忙起来。
丹药、药材、炼丹炉、货架、柜台、桌椅、床铺、被褥、锅碗瓢盆、个人行李……各种物资从专机上卸下来，堆在货运区的地面上，码得像一座座小山，负责清点的弟子拿着一本厚厚的货单，一项一项地核对，笔尖在纸面上飞快地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班尼站在旁边，看着那些写着C国文字的箱子，蹩脚的C国语水平让他完全插不上手。
他注意到丹药箱子外面裹着防震的棉布，药材箱子外面贴着标签注明名称和保质期，炼丹炉的零部件拆开打包，每个零件都用油纸包好，码在定制的木架里。
这不是外行的打包，是有体系、有标准、有多年经验积累的成熟流程。
“里德先生。”一个穿着深灰色长袍的青年弟子走过来，朝他拱了拱手，说着流利但带着口音的B国语：“货物清单已经核对完毕，可以运往分堂了，请问车辆准备好了吗？”
“当然准备好了，跟我来。”
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向旧城区。
打头的是班尼的W.U.A.军用越野车，后面跟着六辆魔法界提供的大型货运卡车，再后面是两辆装满个人行李的中巴车，车队在魔法界的公路上行驶，紫色的天穹下，卷起一路尘土。
旧城区的废墟已经和三天前大不一样了。
波利·哈特的效率比霞衣预想的还高——道路修好了，虽然只是简单的碎石路，但至少不会陷车了，洞穴入口处的灌木丛被清理干净，巨石被移走，取而代之的是一扇铁门，门上挂着锁，钥匙在霞衣手里。
地面上的建筑还没开始修，但废墟已经被大致清理过，空出了一大片平整的空地。空地中央搭着几顶军用帐篷，是波利从W.U.A.那里借来的，临时用作物资堆放点和人员休息室。
霞衣站在空地中央，手里拿着那份厚厚的货单，一页一页地翻。
她的身后，二十名同济堂成员正在忙碌地卸货、搬运、整理，这些人都是同济堂养子女和弟子中B国语最好的，年龄从十八岁到三十岁不等，有男有女，有妖有人，各个手脚麻利，训练有素。
“师姐，丹药箱放哪儿？”一个年轻的男弟子跑过来问。
霞衣抬头看了一眼空地，指了指东南角的那顶大帐篷：“先放那儿，等仓库改造好了再挪进去，注意避光，别暴晒。”
“药材呢？”
“西北角，那边通风好，温度低。”
“炼丹炉？”
霞衣想了想：“先放空地中间，明天再安装，炉子太重，搬来搬去费劲。”
弟子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回去。
霞衣继续翻货单。她的手指在纸面上快速滑动，目光一行一行地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治愈丹、体力丹、清心丹、安神丹、避火丹、避风丹、避水丹、解毒丹、止血散、续骨膏……每一样丹药的名称、数量、有效期、储存条件，都清清楚楚地列在上面。
翻到第三页时，她的手指停了下来。
那一页只写了四个字——随堂附赠。
下面是一行小字：空房间比比皆是，但同济堂西方分堂今日起正式营业，加油！
落款是理查德的签名，笔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来，霞衣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嘴角弯了弯，又迅速收了回去，她将货单合上，夹在腋下，双手背在身后，开始巡视。
空地上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弟子们有的在卸货，有的在搭架子，有的在清点物资，有的在整理帐篷，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每个人都在做自己该做的事。
班尼站在一旁，看着这群人，有一种说不出的震撼。
他想起理查德闲聊时说过的话：“同济堂不是一个医馆，是一个小小的王国，堂主就是不可置疑的王，这都拜阿海所赐。”
当时他不太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现在他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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