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地回了靖王府。
府门大开,红毯铺地,两排仆从分列左右,手里捧着净盆、巾帕、香茗,恭候多时。
正堂里外摆了几十桌席面,碗碟成摞,杯盏成排,厨下热火朝天,油烟裹着肉香飘出老远。
卫若眉一早就吩咐下去,今日要为卫夫人一行平安归禹接风洗尘,要热闹,要体面,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靖王府把岳母大人风风光光地接回来了。
众人依次落座,觥筹交错,说笑声此起彼伏。
可云煜的笑,已经挂不住了。
他的嘴角还维持着上扬的弧度,眼底的光却一点一点地暗下去。他坐在席间,目光时不时地往门口扫一眼,又扫一眼。每一次门帘掀起,他都下意识地挺直腰背,又在那人不是他想见的那一个时,慢慢塌下去。
林淑柔不在。阿宝也不在。
他端起酒杯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烧得他眼眶发酸。他又灌了一口,转头看向身旁的云菲,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菲儿,你瞧我这记性——林娘子和阿宝不便现身靖王府,我这一去半年,竟给忘了。她定是老老实实地在青竹院等着我呢。”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一声,像是真的被自己的“健忘”逗笑了。那笑声干巴巴的,落在嘈杂的人声里,像一片枯叶掉进水里,连个响动都没有。
云菲并不知晓发生了什么,只是乖巧地点点头:“二哥说的是。等用完膳,我们回去府,二哥便能见到林娘子和小阿宝了。”
席间,人渐渐齐了。
云熙端坐在对面,一身靛青色长袍,面容沉静,喜怒不形于色。他身旁坐着李墨书,两人正低声说着什么。沈文钦与沈文峻兄弟俩挨在一处,一个在问康城的战事,一个在说禹州的情形,絮絮叨叨,说个没完。
云熙的目光扫过来,落在云煜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酒过三巡,云熙放下筷子,淡淡开口:“你这次去,还算是带着姑母平安回来了。不然,你自己也不要回来了。”
云煜正在走神,被这话一激,不服气地顶回去:“你怎么不去?你只会说我。”
“长出息了,会顶嘴了。”云熙的眸色沉了沉,不重,却像一块石头压下来。
云煜从小便敬重大哥,只不过是心中急着要见林淑柔,这才没好气地顶撞了云熙,现在被这一句堵得哑了火,连忙低下头,声音也软了:“大哥,我错了。祖母和母亲她们都好吗?小木头好吗?”
“你还记得你有个儿子啊?”云熙还是面无表情,但眼底的寒意已经化了大半,语气也明显软了下来:“等下用完靖王府的接风宴,你便早些回云府看孩子去。小木头已经不要扶着东西,也能走路了,昨天我教他念诗,他竟然可以连贯的念出一整句诗了。你回来了,可要多花心思教他,小木头虽说是庶出,但毕竟是我们云府第一个孩子,祖母与母亲都十分看重。”
“大哥,有劳你费心了,这次我一定听你的话。”云煜的声音拔高了些,像是终于找到一件能让自己高兴的事,“我马上就能见到儿子了,我已经等不及了!哦,我还要去看阿宝呢,我那个好外甥。”
云熙冷哼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阿宝早就不在青竹院了。你回去也看不到他。”
“什么?”云煜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吓得一激灵,声音都变了调,“阿宝到哪去了?”
云熙放下茶盏,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不远处正与人说笑的卫若眉身上,声音压低了,却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你们这些人,办的好事。原来那林娘子是皇帝的女人,阿宝是皇帝的儿子。靖王,我的好表妹卫若眉,还有你,还有这许多人——一起不要命地瞒着皇帝,还把我也蒙在鼓里,直到现在才知道。”
他的语气越来越重,说到最后,已是压不住的怒气:“你问林娘子?怎么可能还在禹州?自然是被接回宫了。皇帝终于有了皇子,朝野震动。你还在这问阿宝呢——他是你哪门子的外甥?你还想跟他攀亲?不要命了是吧?若不是皇帝得了子嗣高兴,看他不把靖王府和云府一起收拾了。”
云煜脑子里轰地一声炸开了。
像有人在他耳边放了一挂鞭炮,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云熙的嘴还在动,还在说什么,可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他只听见几个词在脑子里来回撞——
林淑柔。被接走了。不在青竹院了。不在禹州了。皇宫。那高得要仰起脖子看才看得见顶的宫墙里面。
他怔怔地坐在那里,像被人抽走了脊梁骨,整个人的精气神一瞬间散了。
席间的说笑声、杯盏碰撞声、厨下传菜的吆喝声,全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他看见云菲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嘴一张一合,像是在说什么,他听不见。他看见对面的云熙端起茶盏,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他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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