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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露拉对笨蛋的容忍度,其实高得惊人。
比如那位“大学生”——他半夜饿醒时,会神志不清地烧壶热水直接往嘴里倒,美其名曰“泡泡面预备式”,却屡屡吓哭起夜的孩子。再加上那身永远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衣,队伍里很快流传起了“热水壶精怪”的传说。
连续好几天,厕所隔板、孩子们之间的小纸条,甚至是报纸都有那种非常邪乎可笑的传闻。
午夜十二点擦三下热水壶,便可召唤出热水壶精怪,并实现三个愿望。
“真想把他吊起来抽一顿。”
看着因不得不熬夜看护孩子、眼下泛起青黑的友人,塔露拉气得牙痒。她灌下一大杯冷水,忿忿道:“偏偏每次我腾出空去找他算账,这家伙都像只冬眠的熊崽似的,睡得正香。”
“哎呀哎呀,果然呢。大学生的作息时间就是和我们不太一致。”
每当这时,阿丽娜就总是拍着塔露拉的背,在她面前给大学生讲好话。
“他每天晚上都会给孩子们讲睡前故事,结果因为太精彩,连附近普通居民都忍不住跑过来……”、“大学生和厨师长研发的新菜色,偷偷把药混进去,孩子们不知不觉就吃了,省了多少哄劝的功夫……”、“发现投票表决的效率很低,大学生特意研发了……”、“武器部开发出来的新防具让盾卫们赞不绝口,那种材料是大学生率先提炼出来的……”
诸如此类。没有探到心思的最底,却有很多舒服自然的叨叨絮絮。
“综上所述,他来到这里快一个月了,看来适应得还算顺利。”
正如阿丽娜所说,受到保护的博士获得了自由行动的权利,并且在各种地方都展现了可怕的学习和理解能力。
“你真的,很喜欢他呢。”塔露拉酸酸地说。
“是呀,”阿丽娜坦然点头,笑容清澈,“毕竟,没有人会不喜欢大学生吧?”
“真的吗?”这是个问句,可答案全写在塔露拉的脸上。
在确认对方不站在罗德岛那边后,塔露拉转身就将积压了大半年的文件,一股脑送到了他的住所。
结果这家伙还是什么情绪也没有,照单全收下来。
“真想把他吊起来抽一顿。”塔露拉打从心底这么想。
遗憾的是,现在不行,至少要等到春天。
——等春天到来时,就算是身体弱到连源石虫都打不过的婴幼儿,在树上挂一夜也不会生病。
窗外,切尔诺伯格漫长的严冬,似乎也在期盼明媚春天到来。
从始料未及的梦境中惊醒,一不小心就再无睡意。
这些年来,塔露拉每次做梦,就会梦到舅舅为了她和陈向科西切低头那晚的场景。妹妹的哭喊,舅舅冰冷坚硬如同石头一般的大手,除此之外的梦,她已经不太记得了。
但她还是认得出来。
这是一场梦。
身体仍困倦着,意识却已清醒。等她回过神来,自己正握着半凉的茶杯,独自坐在阳台上发呆。
晚餐时分飘起的小雪,在她睡着时已经停了。只见被她无意识散发的热量清理过的庭院上,是一片澄净而深远的冬日天空,仿佛从未下过雪一样。
看似无穷无尽的天空,再梦境中却布满了黑色裂痕,似乎随时都会坠落的样子。
“我们的目标是让乌萨斯,不,整片大地的感染者团结起来。”
“至少感染者要团结起来,围绕同一个信念,抗议罗德岛现在这种对感染者的赶尽杀绝。”
她还记得自己对他人的承诺,记得那时毅然带领游击队走出冻原的决心。
“南方有丰产的田地,有适宜的温度,有四季变化,有新鲜的食物。资源,教育,前景……以及未来。”
——未来。
如今的她每当冒出关于未来的种种时,心里总会涌起一股坐立难安的情绪。胸口当中有股挥出不去的焦躁。
反复思忖,辗转难安。
这时,一阵陌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低头一看,才发现居然是那个人。
居然这么晚?这个人难道每天都不睡觉吗?
结果对方大言不惭,宣称“大学生不需要睡眠”“睡眠是什么,我已经进化掉了。”,摆明了欺负塔露拉没见过他熟睡的样子。更莫名的是,他顺手将外层的外套解下,披在了她肩上。布料带着陌生的温度与气息,让塔露拉微微一僵。
为作回礼,她只好默不作声地动用源石技艺,将手中的热茶迅速加热到恰好的温度,若无其事地递了过去。
于是一场没头没尾的深夜闲谈开始了。
“我确实,一直记得,记得我杀死了自己的父亲。”塔露拉自顾自说。
“那你还挺牛逼的。”
不知怎么回事就互诉衷肠起来了。
却也无法讨厌。
“凯文他们都很喜欢你、信任你。你是大学生,念过书受过教育,却没有这片大陆上一些大学生的架子。”
“阿丽娜说,这恰好是你学识渊博的证明。”
以源石技艺背书,感觉兜帽下的大学生,脸红到不行。
好乖。塔露拉的思绪有些飘散。
明明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一个人主动夸奖过大学生,却唯独想和这人多说几句。
在他面前,那些萦绕不去的亡者低语似乎悄然沉寂。她仿佛只是一个会在深夜感到寒冷、需要披上外套的普通女孩。
“——”
“……”
于是,很自然的,两个人都透支掉了今天和明天的闲谈额度。
短暂的沉默在雪后清新的空气中弥漫开来,却不显得尴尬,只余一种共享此刻的平静与满足。然后——
像是热水壶精怪为了回应她半夜十二点也没睡还在喝热水的祈愿一般,没等春天,塔露拉隔天就得到了将大学生挂在树上抽一顿的机会。
可喜可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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