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
格罗瓦兹尔。
将她从乌萨斯冻原的矿场带出，给了她第二次生命的人，已经永远死在了罗德岛。
也不是没有想象过再次见面的场景。
而是完全不敢想象。
“如果有机会再次见到那个人，你会做什么？”大学生问。
有一次结束训练的傍晚，他不知搭错哪根神经，一屁股坐到霜星旁边的椅子上，装作闲来无事拉家常般大大咧咧问她。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
雪怪们一下子跑的跑、散的散，显然是预感到一场史无前例的灾难即将爆发。
也不是没有人问过类似的问题。
而是完全没人敢触霉头。
只有大学生。
他是特别的。
特别讨人厌。
“不知道。”她答。
这问题霜星一时半会儿真找不到答案。
也不是没有想象过，而是完全不敢想。
时间只好继续往前走了几个月。因为大学生，这几个月相比霜星刚刚离开罗德岛时，像是被装上了阿姆斯特朗火箭加速器。
如果你要问阿姆斯特朗火箭加速器是什么，那——
“你记着加速器就好”大学生会这么敷衍过去。
有些问题可以敷衍过去，有些则不行。
隐约出现在冰雾中的黑影，令霜星不禁浑身一僵。
披着黑色罗德岛制服的高瘦人影，静静伫立在废墟中央，看起来像是等候多时。
像是倒映于水面之上的幸福，实际上根本脆弱无比。
“——”
霜星内心彷徨焦躁，双脚居然不由自主颤抖起来。
她闭上眼睛，像是在调整情绪。
温迪戈，格罗瓦兹尔慢慢地转过高大的身躯。
“——”
“去死。”
视线相对的瞬间，骄傲的战士已经做好觉悟。
不等对方开声，霜星已经出手。
瞬间出现在黑影周围的几十根冰刺，直接命中那个身影。
以温迪戈的体型也无法抵挡的粗大冰刺，就着磅礴气势瞬间击穿了二人所在的建筑物。
并不脆弱的墙壁开始崩塌，被冻结的土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那高大的身影蓦地往前一坠，鹿角着地，双手断翅般抽搐，那姿势就像被迫的忏悔。
一动也不动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眼睛却没有分毫眨动。
“居然使用这种恶毒的法术……想知道，你会怎么死吗？”
霜星冷冷地说道，抓紧长剑，慢慢走向战场中央。
走向那个她日夜思念的身影。
事已至此，那个困扰她许久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
“其实我早就知道自己此生都不会再见到他了……”
心灵的某处角落却还栖息着某种无法言说的软弱。
这份软弱被整合运动的每一个人用尽全力保护着——
要是她看错了呢？要是有奇迹发生呢？要是博士无所不能呢？
幻想了一千万次，最后也只能告诉自己现实的残酷，然后为明天继续战斗。
这就是霜星。
因为——
“我是哥哥宁愿死也要托付一切的妹妹！”
她举起剑。
“任何想要以他的形象侵蚀我们的意志家伙，都会被我打入地狱！”
109
深夜。
还没有名字的孤塔。
“——好痛。”
一道道结晶破碎的声响，听起来就像是命运传来的诅咒。
格罗瓦兹尔的身体慢慢爬了起来。
极其不自然的动作，看起来就像是被一股奇怪的力量操纵着，四肢垂晃，毫无自行施力的迹象。
就像木偶一样。
就像是刻意要让霜星愤怒一样。
最后，格罗瓦兹尔终于站回到她面前。
即使平日再怎么冷静，看到这一幕，霜星心灵某处还是彻底崩塌了。她清楚感觉到，躲在幕后之人正在试探她的底线，试图将她的心灵连同性命，在接下来的几分钟内粉碎。
简直和过去那个“恶灵”一样。
“如果不是知道那家伙还在城里，我真的会以为这是他的手笔。”
在记忆中，罗德岛的每个人都对博士的战绩如数家珍，许多人盲目崇拜着他、依赖着他的能力。
但霜星不同。
“就算是为了拯救他人，暴力就是暴力。”
“以暴制暴，谁又能信誓旦旦自己不会成为下一个悲剧？”
她还记得格罗瓦兹尔的每一句话。
“不要误会，我也受过博士许多恩惠。正因如此我才希望……”
他说着，下意识低下头，看向那个明明被那么多人包围，却还总是散发出孤独又寂寞气息的古怪天才。
“我和我的朋友们都希望，有一天，博士能够远离战场，去做他真正想做的事。”
战斗已经陷入了死循环。
无论怎么击倒那具躯壳，都只会迎来下一次。
心痛。
霜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种程度的覆写和再现，附近不可能没有源石能量的波动。
只要解开法术，只要解开法术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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