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刚想拒绝，就看见赵晓雅在旁边劝：“林一，就喝一杯嘛，大家难得聚一次，别扫了大家的兴。你要是实在不能喝，少喝点也行。” 她的语气很温柔，可眼神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没办法，林一只能又喝了一杯。这杯酒下肚，他的头开始晕，眼前的景象也变得模糊，耳边的喧闹声好像离他越来越远。他想站起来走，却被王磊按住了肩膀：“别走啊，还没喝完呢，今天不把你灌醉，不许走。” 王磊的手很重，按得他肩膀生疼，他想推开，却没力气。
接下来的时间，林一像个提线木偶，被他们灌了一杯又一杯酒。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只听见他们在旁边说：“林一真是个废物，喝这么点就不行了。”“你看他那穷酸样，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早知道他现在混成这样，当初就不该叫他来。”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林一的心上，可他却没力气反驳，只能任由他们嘲笑、调侃。
晚上九点半，聚会终于结束了。刘洋结了账，拿着账单回来，笑着说：“一共八千多，这点钱不算什么，大家开心就好。” 林一看着账单上的数字，心里一阵发凉 —— 这八千多，够他交两个月的房租，够他吃半年的泡面，够他给父母买好几件新衣服，可在他们眼里，却只是 “这点钱”。
走出餐厅时，冷风一吹，林一的酒劲上来了，胃里翻江倒海。他扶着墙，在路边吐了起来，吐得眼泪直流，嘴里满是苦味。刘洋他们走在前面，说说笑笑，没人回头看他一眼，更没人过来扶他一把。赵晓雅甚至还跟王磊说：“你看他那样，真丢人。” 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林一听见。
“林一，我们先走了，你自己注意安全。” 刘洋回头喊了一声，声音里没有丝毫关心，更像是在完成一个任务，然后就和赵晓雅、王磊他们一起上了车。黑色的轿车发动起来，尾气喷了林一一身，呛得他又咳嗽起来。他看着他们的车消失在夜色中，车灯在黑暗中拉出长长的光带，像一道道刺眼的伤口。
林一靠在墙上，慢慢缓过劲来。心里的委屈和愤怒还在，可更多的是不服气。他想起大学时的誓言，想起曾经的梦想，想起父母的期望，虽然现在过得不好，可他不能放弃。他掏出手机，想打车回家，却发现手机没电关机了。身上的现金也只剩下几块钱，不够打车。没办法，他只能沿着路边慢慢走，想去前面的公交站等末班车。
路上的行人很少，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车灯在夜色中亮着，像一双双眼睛，看着他这个狼狈的人。林一走得很慢，脚步踉跄，胃里还是很不舒服，头也昏昏沉沉的。他想起同学聚会上的场景，想起他们的炫耀和嘲笑，想起自己的窘迫和无助，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难受得喘不过气。可他又想起自己早上出门时，母亲给他发的消息：“儿子，天冷了，多穿点衣服，别冻着。” 心里又泛起一阵温暖 —— 他不是一个人，他还有父母，还有自己的梦想，不能就这么放弃。
他走到一个公交站，坐在长椅上，看着空荡荡的站台。路灯的光很暗，照在地上，形成一圈圈昏黄的光晕。他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和呕吐物，心里默默告诉自己：林一，别难过，今天的委屈，会成为明天的动力。他们现在过得好，不代表永远过得好，你现在过得不好，也不代表永远不好。只要你努力，只要你不放弃，总有一天，你会超过他们，会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不知过了多久，末班车终于来了。绿色的公交车缓缓停下，车门打开，司机师傅探出头来，问：“小伙子，要上车吗？” 声音很温和。林一踉踉跄跄地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车厢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还有司机师傅。司机师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开车。
林一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又浮现出同学聚会上的画面。他想起刘洋的西装和手表，想起赵晓雅的钻戒和旅游照片，想起王磊的运动服和金项链，再看看自己，身上只有洗得发白的衬衫和磨破的裤子，心里的落差感越来越强烈。可他又想起自己大学时的成绩，想起自己发表过的小说，想起自己曾经的努力，心里又泛起一丝底气 —— 他不是没用，只是现在还没找到机会。
公交车慢慢行驶着，窗外的景色不断变化。林一看着窗外的夜景，心里渐渐平静下来。他在心里默默规划着未来：明天上班，要更认真地工作，把手里的文件整理好，争取不出错；晚上下班，要多学习，看看行政方面的书籍，提升自己的能力；周末的时候，要把自己以前写的小说整理一下，继续写下去，不能放弃自己的爱好。他不信，自己一辈子都只能做个小小的行政助理，他要努力，要改变自己的命运。
公交车到站了，林一慢慢走下车，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出租屋走。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片漆黑，他只能摸索着往上走，好几次差点摔倒。可他却没觉得害怕，反而觉得心里很坚定 —— 黑暗总会过去，光明总会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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