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林一需要一份上季度的项目成本数据，用于制作本月的预算报表。他找张总要了三次，张总每次都答应得很好，却总是以 “正在和财务对接”“数据还没整理好” 为由拖延。直到预算报表提交的前一个小时，张总才把数据发给他，而且数据混乱不堪，很多关键数字都缺失。林一只能通宵加班，一边联系财务部门核实数据，一边修改报表，直到第二天早上七点，才终于赶在截止日期前提交。可张总看都没看报表内容，就当着部门同事的面说：“林一，你这效率也太低了，一份报表拖了这么久，要是影响了项目进度，这个责任你承担得起吗？”
报销流程更是成了张总拿捏他的 “利器”。林一提交的每一张发票，张总都会找出各种 “问题”—— 这张发票的备注栏不够详细，那张发票的日期格式不对，甚至连打车发票上的上下车时间差了五分钟，都被他要求 “写情况说明”。原本一周就能完成的报销，林一反复修改、补充材料，拖了一个多月才拿到钱，而此时他的银行卡里，只剩下不到三百块，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不够。
更让林一寒心的是，张总还在同事中散布关于他的谣言。午休时，他去茶水间接水，听到两个同事在议论：“你们知道吗？林一去 HR 告张总，结果被李姐骂了一顿，说他无理取闹。”
“我就说他不行吧，自己工作能力差，被降薪了还怪领导。听说他之前负责的项目，客户都投诉了，要不是张总帮忙摆平，公司早就把他开了。”
“真的假的？那也太不地道了，还好我没跟他走太近。”
林一握着水杯的手微微颤抖，冰凉的杯壁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他想上前反驳，想拿出客户的好评信证明自己，可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知道，在张总的刻意引导下，同事们早就先入为主地认定了他 “能力差”“爱闹事”，就算他解释，也只会被当成 “恼羞成怒” 的辩解。
小李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有天下班后，她特意绕路陪林一回家，在路上小声说：“林一，要不你还是辞职吧？张总现在明显是想逼你走，你就算撑下去，也不会有好结果的，还不如早点找新工作。”
林一踢着路边的小石子，苦笑着说：“我也想辞职，可我不能。我爸的腰伤每个月都要花不少钱，我妈还要吃降压药，我要是没了工作，家里的开销都成问题。再难，我也得撑下去，至少等找到下一份工作再说。”
为了不让父母担心，林一每次给家里打电话，都特意调整语气，让自己听起来轻松愉快。“妈，我最近挺好的，公司还给我涨了绩效奖金呢。”“爸，你放心，我在这边吃得好睡得好，同事们都很照顾我。” 可挂了电话，他总是一个人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看着窗外的霓虹灯发呆。出租屋很小，只有十几平米，家具都是房东留下的旧物件，墙角的空调在夏天发出 “嗡嗡” 的噪音，像他此刻压抑的心情。
尽管生活如此艰难，林一心里的正义感却没有被磨灭。他依旧在偷偷收集张总的证据，哪怕这些证据可能永远都用不上。有一次，他在整理张总的项目文件时，发现了一份《城市绿化工程合作协议》，合作方是 “诚信商贸公司”，合同金额高达两百万，比市场同类项目的价格高出了近四十万。更可疑的是，合同上张总的签字笔迹，比平时的签字更潦草，而且关键条款处有轻微的修改痕迹。
林一心里一动，他记得之前调查时，“诚信商贸公司” 的法人代表李建国，和张总是 “多年好友”。为了确认这份合同的真实性，他特意在周末请假，去了 “诚信商贸公司” 所在的写字楼。他假装是想合作的客户，和前台工作人员闲聊，得知这份绿化工程确实存在，而且 “诚信商贸公司” 并没有相关的施工资质，项目最终是外包给了另一家小公司，而外包价格，只有八十万。
“那你们公司为什么能拿到这个项目啊？” 林一假装好奇地问。
前台工作人员压低声音，神秘地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们李总和甲方的张总关系特别好，张总特意把项目给我们公司的，听说还私下给了不少好处呢。”
林一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拿出手机，假装看时间，偷偷录下了这段对话。他还从工作人员口中得知，“诚信商贸公司” 最近还在竞标公司的另一个项目，张总已经 “打过招呼”，让他们公司 “放心准备”。
回到出租屋，林一把录音整理好，连同合同复印件、外包公司的信息一起，装进文件袋，寄给了检察院的王检察官。他在信里写道：“王检察官，这是我新发现的证据，虽然我不知道这些能不能帮到您，但我觉得，这些事情不应该被掩盖。我现在在公司里过得很艰难，但我相信，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寄出信后，林一的心里多了一丝期待。他每天都去小区门口的快递柜查看，希望能收到检察院的回信。可半个月过去了，他只收到了一封格式化的回复，上面写着 “您提供的材料已收到，目前证据尚不足以立案，需进一步调查，请耐心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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