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脊处用暗红色的棉线装订着,线结打得整齐而牢固,呈 “人” 字形排列,经历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时光,棉线依旧没有断裂,只是颜色稍微有些褪色,泛着淡淡的棕红。他轻轻捏起一根棉线,能感觉到线的粗细均匀,材质紧实,不是现在市面上常见的化纤线,而是实打实的棉线,摸起来带着自然的粗糙感。
林一屏住呼吸,用指腹轻轻翻开第一页。书页是淡黄色的,质地比他见过的任何纸张都要厚实,边缘有些微微卷曲,像被风吹过的树叶。纸张的表面不是光滑的,而是带着细微的纹理,像宣纸又比宣纸更坚韧,手指划过的时候,能感觉到纸张的质感,沙沙的,却又带着一种温润的弹性。
书页上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文字写满了内容。那些文字笔画纤细而流畅,不像汉字的横平竖直,也不像英文的字母组合,更像是某种古老的象形文字,有的像展翅的飞鸟,有的像游动的小鱼,还有的像天上变幻的云彩,弯弯曲曲,却透着一种莫名的韵律感。虽然认不出是什么字,可看着这些文字,他的心里竟然莫名地平静下来,之前的不甘、愤怒、焦虑,都像被温水融化的冰雪,慢慢消散了,只剩下一种莫名的安宁。
他继续往后翻,第二页、第三页、第四页…… 每一页上都写满了那种奇异的文字,字迹工整而细腻,像是用极细的毛笔写上去的,没有一处涂改的痕迹。偶尔还会有一些简单的图案穿插在文字之间,有的像是山川河流,线条简单却勾勒得栩栩如生;有的像是某种植物,叶片的纹理清晰可见;还有的像是星图,点点墨迹排列成不同的形状,像夜空中的星辰,神秘而庄严。
翻到第十页时,他的手指突然顿住了 —— 那一页的右下角,竟然有一个小小的、类似 “林” 字的符号。这个符号比周围的文字都要小一些,笔画也更简单,虽然和汉字 “林” 的写法不同,左边是一个类似 “木” 的图案,右边是一个类似 “火” 的图案,可整体的结构却让他一眼就认了出来,像冥冥之中有某种联系。
这是巧合吗?还是说,这本书与他有着某种特殊的缘分?林一的心跳开始加快,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一种莫名的兴奋和期待。他想起自己小时候,住在乡下奶奶家时,奶奶的旧木箱里也有几本线装书,是爷爷留下来的医书,虽然内容看不懂,可他总喜欢抱着书,闻着书页上的味道,听奶奶讲过去的故事。后来奶奶去世,那些书不知道被收在了哪里,他再也没有见过那样的线装书。没想到多年后,竟然会在车库的杂物堆里,再次看到这样一本充满岁月感的线装书。
他把书捧在怀里,站起身,走到车库的灯光下,想看得更清楚些。灯光是暖黄色的,透过书页,能看到纸张内部细小的纤维,像琥珀里的杂质,却让这本书更显真实。他轻轻晃动书页,那些奇异的文字在灯光下仿佛活了过来,笔画之间似乎有微光流动,虽然微弱,却清晰可见。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书的封底内侧,贴着一张小小的、已经泛黄的纸条。纸条的边缘已经有些破损,上面用铅笔写着几行字,字迹有些模糊,却还能辨认清楚:“民国二十三年秋,于北平琉璃厂得此奇书,书页文字未解,然观之能宁心神,暂藏于此,待有缘人得之。”
民国二十三年?林一在心里算了算,那是 1934 年,距离现在已经快一百年了。没想到这本书竟然有这么久的历史,还曾在北平琉璃厂出现过 —— 他以前在纪录片里看过,北平琉璃厂在民国时期是着名的文化街,有很多古董店和书店,藏着不少珍贵的古籍字画。这么说来,这本书说不定还是一本有来历的古籍?
他小心翼翼地把纸条揭下来,夹在书里,然后把书放回木盒,抱在怀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抱着这本书,他感觉心里的烦躁和不安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莫名的踏实感。他想起刚才在人力资源部的委屈,想起王姐的得意嘴脸,想起父亲病床上的样子,虽然这些现实的困境还在,可他的心里却不像之前那样沉重了,仿佛有一股微弱的力量,从这本书里传递出来,支撑着他。
他抱着木盒,走到电动车旁,把木盒放在车筐里,用一块布盖好,生怕被人看到。然后他骑上电动车,缓缓驶出车库。车库外的街道上,霓虹灯闪烁,车水马龙,喧嚣的声音扑面而来,可他的心里却异常平静,不像平时那样觉得烦躁。
骑到出租屋楼下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他把电动车停好,小心翼翼地抱着木盒上楼。出租屋在顶楼,没有电梯,他爬楼梯的时候,脚步比平时慢了很多,生怕不小心撞到木盒里的书。打开房门,屋子里一片昏暗,他没有立刻开灯,而是先把木盒放在桌子上,然后才打开台灯。
台灯的光线是暖白色的,照亮了桌子上的木盒。他再次打开木盒,把书拿出来,放在台灯下仔细翻看。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了,发现每一页的角落,都有一个小小的、类似印章的印记,印记的图案和封面上的圆形印记一样,只是更小一些,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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