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在镇长府屋顶站到深夜,下方街道的灯火渐渐熄灭,只剩下几处巡逻修士手中的火把在黑暗中移动,投下晃动的光影。寒风卷着细小的雪粒吹过,他裹紧了身上的修士服,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白天在西区看到的景象 —— 那些瘦骨嶙峋的孩子、跪地磕头的老妇人、还有凡人提到南区时恐惧的眼神,以及东区修士们为了一小块灵能结晶争抢的模样。他原以为灵能矿脉枯竭是黑铁镇最大的危机,可随着对镇上情况的深入了解,一种更隐蔽、更伤人的矛盾正在悄然发酵,那就是凡人与修士之间日益尖锐的对立,是生存资源匮乏下,修士对凡人的压迫与掠夺。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林一就带着两名随行修士去了西区。刚走进西区的小巷,就听到一阵压抑的咳嗽声,从一间破旧的茅草屋里传来。他推开虚掩的木门,一股混杂着霉味和药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微弱的光亮,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上躺着一个中年凡人,他面色蜡黄,嘴唇干裂,胸口剧烈起伏着,每咳嗽一声,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一样。床边蹲着一个瘦弱的小女孩,大约五六岁,穿着打满补丁的破衣服,手里拿着一个空的陶碗,正用袖子擦拭着眼泪。
“老乡,他这是怎么了?” 林一走到床边,轻声问道。小女孩看到陌生人,吓得往后缩了缩,紧紧抱住了中年凡人的胳膊。中年凡人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到林一身上的修士服,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却还是虚弱地开口:“修士老爷…… 我…… 我只是得了风寒,过几天就好了。” 旁边一位正在熬药的老妇人叹了口气,声音带着无奈:“修士老爷,您别听他说,他这是饿的,加上受了寒,已经躺了三天了,要是再没有吃的,恐怕……” 老妇人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我们家已经断粮两天了,昨天去河边捕鱼,鱼没捕到,还差点掉进冰窟窿里,回来就发起了高烧。”
林一心中一沉,他昨天明明让修士们给西区的凡人都分发了压缩灵粮,怎么这家人会断粮?他刚要开口询问,就听到屋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鲁的呵斥声。“快点!把今天的粮食都交出来!要是敢私藏,小心我把你们的房子拆了!” 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几个身着修士服的人走进了院子,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修士,脸上带着不耐烦的表情,手里拿着一个布袋。
老妇人看到他们,身体明显一颤,连忙拉着小女孩往后退了退,中年凡人也挣扎着想从床上坐起来,却因为虚弱又倒了下去。“李修士,我们…… 我们昨天已经领过灵粮了,今天的还没到分发时间吧?” 老妇人小心翼翼地问道。被称为李修士的人冷笑一声,走上前一脚踢翻了地上的药罐,药汁洒了一地,散发出苦涩的气味:“领过了?谁看到了?我说你们没领就是没领!现在镇上灵能紧缺,粮食也不够,每个凡人每天只能领半份灵粮,你们要是敢多拿,就是违抗镇上的规矩!”
林一皱起眉头,昨天他明明规定每个凡人每天能领一份灵粮,足够支撑体力,怎么到了这里就变成半份了?他上前一步,挡在老妇人面前,语气带着几分严肃:“李修士,我昨天亲自安排的,每个凡人每天一份灵粮,你为什么只给半份?剩下的半份去哪里了?” 李修士看到林一,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镇定,他认出林一是总部派来的修士,不敢太过放肆,但还是强词夺理道:“林一前辈,您有所不知,现在镇上的灵粮有限,要是给凡人太多,我们修士就不够用了。这些凡人没有灵能,少吃一点也没关系,可我们修士要对抗暗影兽,必须保证灵能供应,要是饿肚子,怎么保护他们?”
“保护他们?” 林一冷笑一声,指了指床上的中年凡人和地上打翻的药罐,“你所谓的保护,就是抢走他们的粮食,打翻他们的药罐?要是凡人都饿死了、病死了,你们修士就算有再多的灵能,又能守着这座空城多久?” 李修士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身后的几个修士也低下头,不敢看林一的眼睛。林一继续说道:“昨天分发的灵粮,是按照镇上凡人的数量准备的,足够每个人每天一份,你现在把剩下的半份交出来,还给这些凡人,另外,把你私藏的灵粮也一并交出来,否则,我就按照镇上的规矩处置你!”
李修士见林一态度坚决,知道无法蒙混过关,只好不情愿地从布袋里拿出一些压缩灵粮,递给老妇人。老妇人接过灵粮,连忙对着林一磕头道谢,小女孩也跟着鞠躬,眼里含着泪水。林一扶起她们,又从怀里掏出一颗灵能丹,递给中年凡人:“这颗灵能丹你先拿着,虽然不能完全治好你的病,但能帮你恢复一些体力,等下我让药师来给你看看。” 中年凡人接过灵能丹,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地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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