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又是如何以所有人都看不懂的方式，夺走了那最大的机缘……
以及，那冰冷瞥过自己时，宛如看待蝼蚁般的漠然。
正是那份深入骨髓的忌惮与不甘，让他最终放弃了北苍灵院，转而投向了圣灵院。
他需要资源，需要靠山，更需要一个足够远离那个怪物的环境；
默默积蓄力量。
他善于隐忍，懂得审时度势。
可现在，柳慕白这个蠢货，已经把圣灵院的脸面丢在地上任人踩踏。
若他这个被寄予厚望的圣子再不站出来，军心士气瞬间就会跌入谷底，未战先溃。
他必须站出来，但绝不能直接对上那个身影。
深吸一口气，姬玄压下所有翻腾的心绪，目光如电，精准地锁定了北苍阵营前方的牧尘。
他刻意忽略了牧尘身后那道让他灵魂都感到压抑的身影，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牧尘，许久不见。”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强调：
“你还是和当时一样，……没什么长进。”
这话一语双关，既暗指牧尘选择跟随子渊，又似乎在说他自身的实力。
“选错了路，走起来……可是很艰难的。”姬玄说着，周身灵力微微鼓荡，一股属于五品至尊的强横气息不加掩饰地弥漫开来；
虽然不及子渊那般浩瀚如渊，但在年轻一辈中已属顶尖。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牧尘，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动摇或挫败。
“灵路之中，你不如我。”姬玄的声音清晰传遍四方，
“如今看来，依旧如此。”
他始终没有将视线投向子渊，哪怕眼角的余光能感受到那道身影的散漫与漠然。
他也不敢。
“我是什么软柿子吗？”
牧尘还没开口，他身后的玄衣少年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懒洋洋的声音响起，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场中所有的嘈杂，
“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想来碰一碰我的人啊？”
子渊甚至没有看姬玄，只是随意地掏了掏耳朵，仿佛在掸掉什么灰尘。
“姬玄？”他总算将目光移了过去，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姬玄瞬间如芒在背，
“你怎么只敢盯着牧尘看啊？
往我这儿看看呗。
欺软怕硬这一套，玩得挺溜啊？”
子渊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别光BB啊，来，动手。
让我看看，圣灵院倾力培养的天才，长进了几分几两！！”
姬玄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嘴唇狠狠抿成一条直线，握着剑柄的手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他能感觉到身后圣灵院同门投来的目光，有期待，有紧张，也有怀疑。
一股巨大的屈辱感和无力感淹没了他。
他不敢！
真的不敢！！
哪怕他现在是五品至尊，哪怕他自信能碾压牧尘。
可面对这个深不见底的少年，他连一丝一毫的战意都提不起来。
他也是天才！
是圣灵院同辈中毋庸置疑的第一人！
可为什么……为什么在那个怪物面前，他就像皓月下的萤火，连比较的资格都没有？！
这种认知几乎要撕裂他骄傲的心。
强忍着灵魂深处的颤栗，姬玄将所有的注意力重新锁定在牧尘身上，声音因为压抑而显得有些沙哑和僵硬：
“你倒是……很有自信。很好，我们秘境中见真章。”
他盯着牧尘，试图找回一丝气势：
“希望到时候，你不要再像个小孩子一样……只会躲在别人身后。
那算不得什么强者。”
话虽如此，但他微微颤抖的指尖，以及那双因为用力过度而指节泛白；
青筋隐现的拳头，却出卖了他内心此刻的惊涛骇浪。
就在姬玄几乎要被这份屈辱与压力压垮时；
一道阴冷、嘶哑，仿佛骨骼摩擦般的冷哼声，陡然从圣灵院阵营深处响起：
“哼！”
这声音并不响亮，却如冰冷的锥子，直直刺入在场所有人的灵魂深处；
让人头皮发麻，修为稍弱者更是脸色一白。
圣灵院的人群自动分开，一道笼罩在宽大黑袍中、周身缠绕着阴森死气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兜帽阴影下，两点幽绿色的火焰微微跳动。
“哟？”
子渊眉毛一挑，脸上的散漫终于收敛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玩味。
“我当是谁呢……这不是老熟人，骨院长吗？”
他上下打量着那道黑袍身影，语气轻佻，却带着毫不掩饰的锋芒：
“上次在黑风山脉，和咱们的邪神老表玩的那叫一手情意绵绵呀！”
“怎么，伤养好了？”
“还是说又有脸见人了？”
子渊那轻佻却又字字清晰的话语，如同惊雷般在圣灵山脉入口炸开。
勾结邪神这种事，在五大院高层或许不算什么新鲜秘密。
他目光如炬，扫过圣灵院深处，仿佛能穿透那层层人影，直抵骨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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