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吏部尚书立刻出列反驳：“润将军此言差矣！皇后娘娘向来深居简出，从不干涉前朝事务，墨丞相贪墨纯属个人所为，怎能牵连皇后？将军如此攀咬，究竟是何居心？”
这吏部尚书与镇国公府素有嫌隙，此刻自然要站出来驳斥。朝堂上顿时分为两派，文臣大多为墨晔辩解，武将则多附和润海，争论声此起彼伏。
润海见状，索性加重了语气，叩首道：“就算皇后未曾参与，以她与墨家的关系，岂能毫不知情？知情不报，亦是大罪！臣恳请陛下废除皇后之位，将其打入冷宫，以正纲纪！”
他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心里笃定只要扳倒墨晔，镇国公府便能彻底掌控后宫，届时妹妹的地位稳如泰山，他在朝堂上也再无掣肘。
就在萧烬瑜面露沉吟之色时，站在他身侧的国师骆歆忽然上前一步，微微躬身，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两人距离极近，旁人只看到骆歆嘴唇微动，却听不清说些什么，只见萧烬瑜的眉头渐渐舒展，眼底的犹豫也消散了不少。
片刻后，萧烬瑜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沉声道：“润爱卿的提议，朕记下了。”
润海心头一喜，正以为得偿所愿，却听萧烬瑜话锋一转：“但皇后当年入宫，乃是国师测算天意，言她能为我大齐挡灾避祸。这些年国泰民安，虽有小灾却无大难，可见天意如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众人，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若此时废后，恐违逆天意，动摇国本。这样吧，念在她与墨家有亲，难辞其咎，便罚她禁足雍和宫，闭门为大齐祈福，将功补过。”
润海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他没想到萧烬瑜竟会如此决定。禁足虽算惩罚，却远没到打入冷宫的地步，墨晔仍保有皇后之位，往后仍是隐患！
“陛下！”他还想再争，却被萧烬瑜冷冷打断：“此事已定，无需多言。退朝！”
龙椅上的身影起身离去，留下润海僵在殿中，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文臣们看他的眼神带着几分嘲讽，武将里与他交好的几位也面露惋惜——这步棋，终究是落了空。
消息很快传到后宫。
雍和宫内，墨晔正与白君泽说着朝堂上的事，听到太监回报“陛下罚娘娘禁足雍和宫祈福”，非但没有恼怒，反而笑了起来：“果然如我所料。”
白君泽递给他一杯茶，眼底带着担忧：“禁足虽好，可终究是被限制了自由，往后行事怕是不便。”
“不便才好。”墨晔呷了口茶，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萧烬瑜既信骆歆的鬼话，我便顺水推舟，装作潜心祈福的样子，正好避开风头。暗地里，反倒更方便我们查镇国公府的事。”
他握住白君泽的手，指尖轻轻捏了捏对方的掌心：“你放心，禁足困不住我。这雍和宫的密道，可比他们想的多得多。”
白君泽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的担忧渐渐散去。他忽然想起什么“为何那国师一定要你做皇后？他扶持旁人不行吗？”
墨晔起身用银簪挑着炉里的沉香，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光。他放下银簪，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声音低沉了些：“这事儿，我也是查了许久才弄明白。”
“经过我的调查，是因为骆歆那老东西得到了一本不知从哪来的古书，上面写着所谓‘得道成仙’的法子。”墨晔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嘲讽，“那书上说，想要成仙，得靠气运充盈己身，等气运积攒到某个阈值，就能白日飞升。”
白君泽愣住了：“气运？这东西虚无缥缈，怎么可能……”
“他就是信了。”墨晔转过身，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书上说，寻常人的气运太微薄，天潢贵胄已是气运之子，却也离成仙差得远。于是他便动了歪心思——夺国家之气运，为己所用。”
他走到白君泽身边，拿起桌上的茶盏，却没喝，只是轻轻转动着：“而能承载国之气运的，只有皇帝或皇后。皇帝之位他坐不了，便把主意打到了皇后身上。他要推一个人做皇后，让那人慢慢吸纳国之气运，等时机成熟，就杀了那人，将气运彻底夺过来，好让他自己成仙。”
说到这里，墨晔“嗤”地笑出了声，眼里满是不屑：“真是痴心妄想。得道成仙本就是骗人的鬼话，他竟当真了。更何况……”
他顿了顿，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一敲，语气里带着几分荒诞的戏谑：“他们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我是男子。当初骆歆算卦，说要有一位‘命格奇贵的女子’入宫为后，才能承接国运。墨家为了攀附皇权没多想，将我推了出来。”
白君泽这才恍然大悟，心头却涌上一股寒意：“也就是说，你从一开始，就是他成仙路上的祭品？”
“祭品？差不多吧。”墨晔放下茶盏，握住了白君泽的手，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在说别人的事，“等他觉得我身上的气运够了，就该动手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意融融。禁足的旨意像一道无形的墙，将墨晔困在了雍和宫，却也为他们筑起了一道屏障，让那些明枪暗箭暂时无法伤及内里。
而安宁殿内，润贵妃听到消息后，狠狠将一支玉簪摔在地上：“废物！连个以无权势的皇后都扳不倒，我养着他有何用！”
翠儿连忙跪地：“娘娘息怒，将军也是尽力了……”
“尽力？”润贵妃冷笑一声，眼底的阴狠更甚，“看来，得我亲自出手了。墨晔，你以为禁足就能平安无事？我偏要让你在雍和宫里，也坐不安稳！”
殿外的风卷起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在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这深宫的博弈，从来不会因为一道旨意而停歇，只会换一种方式，更加汹涌地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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