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林焱睁开眼,躺着发了一会儿呆。肚子那股动静消下去了,但那个袜子还在角落里放着。他看了一眼,赶紧移开目光。
他爬起来,加了几块炭,把火生起来。然后倒水洗脸,用布巾沾了水,胡乱擦了擦脸。
从考篮里拿出烙饼,掰了一块,慢慢嚼着。就着水,把饼咽下去。又吃了块桂花糕。
然后他开始誊抄第二题。
等他全部誊抄完一上午已经过去了。
他拿起那两篇卷子,看了一遍。
第一篇,没问题。第二篇,也没问题。
他松了口气,把卷子叠好,放在右上角。
然后他靠着墙,等着交卷。
时间过得很慢。
肚子那股动静消下去了,但那个袜子还在。他不想看,但又忍不住看一眼。心里堵得慌。
隔壁那个人也没动静了,大概也写完了。
远处有人在走动,大概是去茅厕。林焱听着那脚步声,心里庆幸自己没用去茅厕。
太阳慢慢升高,阳光从门口透进来,照在木板上。
他盯着那光斑,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他闭上眼,数数。一、二、三、四……数到一百,再从头数。
数了好几个一百,肚子没再闹。
他睁开眼,看了看门口。
还没人来收卷。
他继续等。
午时三刻,收卷的锣声响了。
不是那种催促的锣声,是通知受卷官开始收卷的信号。林焱坐在凳子上,等着。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由远及近。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整齐的脚步,由远及近。
林焱坐直了身子。
脚步声停在他门口。一个穿着青色官服的受卷官,带着两个助手,在号军的陪同下,站在门口。
受卷官伸出手。
林焱把卷子双手递过去。
受卷官接过卷子,看了一眼封面的姓名和所习本经,又看了一眼卷上的字迹,然后递给旁边的助手。助手小心地把卷子收进一个木箱里。
受卷官在手里的名册上勾了一笔,然后递给林焱一根竹签。
“拿好。出门时凭签放行。”
林焱接过竹签,低声道:“多谢。”
受卷官没说话,带着人往下一个号舍走了。
林焱看着手里的竹签,发了一会儿呆。
交卷了。第二场,结束了。
他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笔墨砚台收进考篮,炭火盆里的炭用水浇灭,油布叠好,被子卷好,草纸收好,剩下的干粮装好。还有那个袜子,他犹豫了一下,用草纸包了好几层,塞进考篮最底下。
收拾完,他拎起考篮,往外走。
走出号舍区,走过明远楼,走过甬道,走过龙门。
一路上的考生满脸疲惫,有几个人走几步就蹲下来吐了,脸色蜡黄,看着吓人。
林焱谁也没看,一直往前走。
走到龙门门口,一个兵丁拦住他:“竹签呢?”
林焱把手里的竹签递过去。
兵丁接过竹签,看了一眼,点点头,放行了。
走出贡院大门,他看见王启年。
“林兄!这儿!这儿!”
林焱走过去。王启年对他上下打量。
“还好还好看着状态还行。”
林焱说:“嗯。就是累。”
语音刚落,陈景然也出来了,往他们这边走。陈景然的脸色比第一场还白,眼窝凹得更深了,走路都有点晃,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
王启年连忙迎上去,也抓住他:“陈兄!你呢?”
陈景然说:“还行。”声音哑得厉害,几乎听不清。
王启年看着他俩,皱了皱眉:“你们俩脸色都不对。林兄,你脸色发白;陈兄,你这脸色蜡黄蜡黄的。走走走,回去再说。”
三个人上了车,往回走。
车里,林焱靠在车壁上,闭着眼。肚子里那股动静又来了,一阵一阵的,但比昨晚轻多了。他忍着,不敢说话。
陈景然也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眉头皱着,脸色难看。他的嘴唇干裂起皮,眼窝深陷,整个人像被抽干了似的。
王启年看着他们俩,没敢多问。
车晃晃悠悠地往回走。
回到小院,天已经快黑了。
刘婶等在门口,一见他们下车,连忙迎上来。但一看见两人的脸色,她吓了一跳。
“哎哟,两位公子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差?快进屋快进屋,热水烧好了,先洗把脸,换身衣裳。”
林焱和陈景然进了屋,先洗脸换衣裳。
王启年跑进跑出,端热水,递毛巾,忙得脚不沾地。
等他们换好衣裳出来,堂屋里已经摆了一桌子菜。炖鸡、清蒸鱼、炒鸡蛋、凉拌菜...还有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汤。
中间放着一大碗参汤,是王启年特意让人熬的。
“来来来,喝汤。”王启年给他们各盛了一碗,“参汤,补气提神的。你们喝了,晚上好好休息。”
林焱、陈景然接过各自喝了一碗。
吃完饭,林焱坐在椅子上,忽然觉得肚子那股动静又来了。他站起来,往外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庶子的青云路请大家收藏:(m.zjsw.org)庶子的青云路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