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最终碾过最后一段颠簸土路,黑色的路虎卫士如同疲惫的巨兽,低沉地咆哮着停在了荒野边缘。推开车门的瞬间,初冬深夜里刺骨如刀的寒风裹挟着浓重湿冷的土腥味和腐败枯草的气息,猛地灌入鼻腔。迟闲川抱着裹得严实的长枪“破邪”,率先踏上冰冷松软的土地。聂无事紧随其后,背着鼓鼓囊囊的老布包,深一脚浅一脚地下来,脚踩到一片湿滑的枯叶上,差点崴了脚。
“慢点!”方恕屿伸手扶了他一把,眼神锐利地扫向四周。
远处那个名叫“刘家沟”的小村庄,模糊的轮廓如同蜷缩在黑暗中的巨兽,只有零星几点昏黄如豆的灯火在寒风中摇曳,愈发衬得这片靠近村庄的乱葬岗边缘地带——老槐坡——死寂得令人心悸。
聂无事……更准确地说是附体的胡翠花——忽然抬起被夜风吹得有些发红的手,指向车辆左侧一条几乎被荒草完全淹没、蜿蜒曲折的小径:“不用进村了!前面那个岔路!拐进去一直走!就是那老鬼坡头!快到了!那林子隔着十里地都能闻到那股子骚臭味儿!”她的声音在凛冽夜风中依旧透着那股子特殊的媚气和凛然,却也带上了一丝不加掩饰的厌恶。
果然,车头大灯的光柱艰难地撕开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艰难地拐入那条几乎无法称之为路的小道。道路两侧是深不见底的田沟和荒弃的土垄,在惨淡的月光下勾勒出模糊而危险的边界。坑洼的路面让车身剧烈起伏颠簸。随着深入,空气里的温度诡异地开始下降,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冰寒之物正试图渗透进来。四周万籁俱寂,连偶尔的虫鸣狗吠都消失了,只剩下风声呜咽和引擎不甘的喘息。
车灯最终勉强照亮了路的尽头——一个在夜色中突兀隆起的、被一片浓密得仿佛不透光的墨色林冠覆盖的土丘——老槐坡。
“行了!就停这儿!”黄天霸那粗犷而暴躁的声音仿佛被冰冷的空气挤压出来,从“聂无事”的喉咙里闷吼而出,“好凶的地煞!这他娘的根本不是阳间路!那槐木林……跟开了鬼门关一样!邪气都快凝结成冰渣子了!迟道长!抄家伙干!!!”
吱呀——
陆凭舟沉稳地将车刹停在一片相对平坦的石砾地上,关闭引擎。世界瞬间被剥夺了最大的声音来源,只剩下风声呼啸着掠过枯枝败叶,发出如同鬼魂呜咽般的尖厉哨音。
四扇车门几乎同时打开,初冬午夜凛冽的空气瞬间将刚离开车厢暖意的众人包裹。迟闲川动作最快,手腕一震,“哗啦”一声抖落包裹的粗布,“铮嗡——”清脆而冷冽的金属颤鸣划破死寂!寒冰般的枪身“破邪”瞬间暴露在空气中,在惨淡月华下反射出清冷流萤般的光晕!枪尖斜指向脚下漆黑冰冷的大地,一股肉眼可见的细微白霜自枪尖扩散开来,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要冻结!这法器自带的无形寒意让旁边的聂无事又哆嗦了一下。
“方队、陆教授,警醒着点。聂香头跟紧我三步之内。”迟闲川的声音低沉而充满不容置疑的质感,那份平日的慵懒散漫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明白!”方恕屿几乎是本能反应,“咔哒”一声轻响,特殊配备的警用手枪保险已然打开,冰冷的金属枪身在他紧握的左手中稳定如山!他锐利如鹰隼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每一个可能藏匿危险的黑暗角落。
陆凭舟并未着急动作,他抬手,食指和中指极其优雅地捏住金丝眼镜腿,小心翼翼地将镜片摘下,折叠好,轻轻放进西装内袋。没了镜片遮挡,那双深邃的眼眸在黑暗中瞬间爆发出冰河寒星般的锐利光芒!他缓缓活动了一下肩颈,骨节发出轻微的“喀啦”声,如同猛兽舒展身躯前的预热,一股蓄势待发的沉凝气势自然而然地弥漫开来。他微微颔首,低沉应道:“嗯。”
“聂无事”则双手紧抱着那面红牛皮“文王鼓”,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胡翠花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凝重,仿佛嗅到了顶级猎物的气息:“黄老大!睁大眼睛亮爪子!这地方……够劲儿!”
“嗷呜!用你骚狐狸叽歪?!”黄天霸的咆哮低沉如雷,在聂无事喉腔滚动。
迟闲川手中“破邪”散发出的微弱蓝白色荧光,成了这无边黑暗与死寂中唯一的光源。光晕仅能勉强照亮脚下方寸之地和彼此模糊的脸。四人踩着深一脚浅一脚的冻土与枯草,深陷于窸窸窣窣的破碎声响以及令人窒息的腐朽气息中,一步步逼近那片吞噬一切的墨黑林幕。
越是靠近,那陈腐阴冷的窒息感就越发沉重粘稠,如同冰冷湿滑的毒涎层层缠缚在人的口鼻之上。头顶,被狂风撕开的稀薄云层间漏下的几点惨淡月光,如同恶鬼之瞳,短暂勾勒出槐林边缘扭曲诡异的剪影——那些盘根错节的老枝虬干如同无数枯瘦死寂的手臂,在寒风中扭曲舞动,发出怨毒的诅咒。
一步踏入槐林的刹那!
仿佛撞破了水面与油面的交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偃骨渡厄请大家收藏:(m.zjsw.org)偃骨渡厄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