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那坚实如同壁垒的臂膀和眼中毫无动摇的信赖,迟闲川紧绷到极限的心弦,似乎终于有一丝细微的松缓。他点了点头,喉结艰涩地滚动了一下,强行压下胸口的血气翻腾,逼迫自己将翻江倒海的思绪拉回到眼前残酷的现实:“老头子笔记后面……还记了什么更重要的?”他的目光落在陆凭舟翻开的笔记上。
陆凭舟的目光沉敛,重新聚焦在泛黄的纸页:“笔记末尾记载,柳玄风晚年因强行修炼更高层次的‘蜕神法’,遭遇极其可怕的反噬,最终魂飞魄散,尸骨无存,连同他苦心经营、不知藏在何处的秘密巢穴,也被反噬之力彻底摧毁,化为乌有。其毕生邪术精华所凝的核心禁法——《玄风尸解蜕》,也随之湮灭,世间再无传人知晓其下落,只成为一段令人心悸的传说。”
看到这里,陆凭舟的眼神骤然变得如鹰隼般锐利。他放下自己那本皮质笔记本,右手掏出手机拇指在智能屏幕上飞速滑动,迅速调出并放大了当年的一个拍卖会档案截图,将其推到迟闲川眼前:
“但是你看这里,十七年前,在瑞士苏黎世,一场仅对全球顶尖、且背景神秘的收藏家开放的匿名拍卖会——名为‘遗失东方的秘藏’。在这场拍卖会上,出现了一件编号为‘Lot-077’的神秘物品!其官方描述的只有一句语焉不详的话:‘据信为明末清初奇人柳玄风所着长生手札副本——《玄风尸解蜕》(残卷)。来源地保密,真实性由买家自行判断。’而其最终的成交价格……”陆凭舟顿了顿,眼神冷峻,“经过多方情报交叉比对确认,那是一个足以让任何国家元首都瞠目结舌的天文数字。买家身份完全匿名,无从追溯。”
他的指尖,重重地敲击在电子地图上那个闪烁的红点:“而最关键,最致命的一点!这场拍卖会举办的确切时间和地点——”他的目光如利剑般射向迟闲川,“与傅归远当年在瑞士苏黎世大学医学院进行为期三个月的所谓‘临床技术交流项目’的时间与地点……高度吻合,分毫不差,他当时,就在那个城市。就在那个时间节点。”
两人目光在半空中猛地交汇、碰撞、凝固!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又被灌满了冰冷沉重的铅水!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疑点,所有支离破碎的碎片,在此刻,被这最后一根、也是最致命的金线,完美地串联在了一起!
傅归远!他绝不只是一个普通的成员,甚至不仅仅是“蜕仙门”某个堂口的负责人!他早在十七年前,在那个遥远而奢靡的苏黎世拍卖厅里,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截获了世间以为早已断绝的柳玄风衣钵——《玄风尸解蜕》,并将其据为己有!
他不是为谁效力,他根本就是这条邪术秽脉的当代核心,是隐秘的操控者!那个从未现身、只在传说中出现的“天师”,或者那个行踪成谜的“上师”,极有可能……就是他自己!
而这,也就完美解释了傅归远和苏婉儿身上那种令人绝望、令迟闲川道术失效的“完美”伪装——那根本不是什么敛息术或易容术能达到的境界!那是《玄风尸解蜕》核心禁术所赋予的、“画皮蜕魂”的极致应用——“蜕仙衣”!
这门阴毒诡谲的禁术不仅能塑造出完美无瑕、足以乱神的“仙蜕之体”,其真正的可怕之处,还在于它赋予了使用者那种近乎绝对的“隐匿”与“欺骗”能力!它扭曲了天道法则的边缘,蒙蔽了一切指向真相的灵觉与线索,将腐烂发霉的心肝五脏,完美地伪装成了冰清玉洁的白莲花!难怪强如迟闲川也看不透!苏婉儿那足以令人心碎的“痴情”精魄,不过是披在她真正本质外的虚假人设,如同傅归远身上那层“悲悯圣光”一样,都是精心伪装、用以迷惑世人的保护色!这同样解释了,唯有这样的“真实人设”,才能让她成为蜕仙门在芸芸众生中最成功、也最不容易被怀疑的“引渡人”!
而他们之前所遇到的陈开、魏九……这些打手、这些凶徒,在掌握了《玄风尸解蜕》核心禁术的傅归远面前,不过是一群手持破铜烂铁、在台前摇旗呐喊的跳梁小丑!他们,与傅归远,完全不在同一个维度!
房间内炭盆爆出一声格外刺耳、仿佛断裂般的噼啪脆响。
“……这个敌人……”迟闲川的声音像是从幽冥地府的寒冰深处捞出,每一个字都冒着凛冽至极的寒气,带着深入骨髓的凝重,“远比陈开那种只懂挥舞屠刀的执刀者……可怕千百倍!”
他的指尖深深掐进早已被血染红的掌心,留下新的月牙状血痕。
“他是……藏在最深处,用这世间最纯净的光彩做画皮,执棋控盘的……恶鬼!”
巨大的危机感如同深渊巨口般张开,而更深的愤怒——对亡师之死的彻骨之恨——如同岩浆般席卷而来。柳玄风的禁术是源头,是万恶之根!它很可能就是迟明虚当年骤然陨落的关键导火索!老头子或许就是因为洞悉了某些蛛丝马迹,才最终难逃毒手!而如今……这份沾满血腥的毒根孽种……偏偏,落在了傅归远,这个他们曾经信任、甚至……或许还有过欣赏之人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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