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徐飞解释:“我又不打算在淳安将艾草制作成艾香，这里的艾草加工厂只需要将艾草干燥就行，淳安只会作为艾草的种植地和艾香的原料生产地。”
徐飞问:“那你怎么打算对付那些当地豪族，茶业和渔业可控制在他们手中。”
“别忘了，艾草和麝香的品牌是打着朝廷的旗号，等朝廷的产业在淳安站稳脚跟，他们就会求着朝廷与他们合作开办茶业和渔业。”
“你想的也太远了。”
“涉及到民生，就要从长远的角度出发，一时的利益不可取，还要兼顾生态保护。”
徐飞有些听不明白了:“什么什么，生态保护？”
“不违农时，谷不可胜食也；数罟不入污池，鱼鳖不可胜食也；斧斤以时入山林，材木不可胜用也。这样说你明白了吧！”
“明白了，取之有度，用之有节，则常足。”
三天后，我和徐飞在郭峰的陪同下去参观艾草加工厂。
徐飞大惊:“这就是艾草加工厂？也太简陋了吧！”
郭峰说明:“这都是按照夜兄的图纸建造的，分毫不差。”
我点头称赞:“很不错，就是要建成这样。”
徐飞满脸疑问:“这就是一堆木架子，加了一个顶，没有墙，四处漏风，”
我解释:“艾草的加工就是这样，放在通风的避光处阴干就行。干燥好的艾草密封进木桶里，接下来就走水运或者陆运运往钱塘府，制作成艾香售卖。”
郭峰疑问:“为何不将艾香制作工厂也建在淳安，这样可以解决更多百姓的生计。”
徐飞也有同样的疑问，用和郭峰一样的眼神好奇地看着我，等待我解释。
“如果淳安发展成艾香的出产地，你们有什么办法能够让艾香售往其他地方？再则，艾香的制作工艺在淳安传开，家家户户都能制作艾香，那到时候能保证家家户户的艾香都售卖出去吗？”
徐飞和郭峰仔细一想，觉得夜玄说的后果非常严重，万不可将艾香制作工厂也建在淳安。
我继续解释:“艾叶是淳安县衙的产业，艾香是钱塘府衙的产业，两者是离不开的供应关系，就不会有本质利益上的冲突。加上中间的运输，也能够为淳安百姓多一条生计。艾香的制作在钱塘府衙手中，淳安的富户也就不敢打艾香的主意了。并且只要钱塘府衙认定淳安县衙的艾叶，哪怕淳安富户也跟着种植艾草，市场上也不需要他们的艾草。”
徐飞称赞:“果真是妙啊！”
我打趣他:“你怎么越来越像宗凯了！”
徐飞呵呵一笑:“嘿嘿！我逐渐理解宗凯对夜兄的那种钦佩了。”
我继续道:“现在是六月，是艾草主要的收获季节，等到八九月份还能收获一茬。让淳安的衙吏去淳安各地百姓的手里收购野生的艾叶，定价在五文一斤，种植的艾叶十文一斤。”
徐飞和郭峰同时叫好，这个时候来了两位不速之客，甚是令人扫兴。
“小人拜见钦差大人。”
郭峰开口问道:“张员外、童员外，你们不请自来，所为何事？”
“我们是来请钦差大人赏脸参加晚宴的，顺便问一问郭秀才你，借粮的粮款准备好了没有。”
徐飞率先回答他们:“邀请就不必了，本官无福消受。”
郭峰接着道:“无其他事两位就请回吧！借粮的粮款已经准备好了，明日你们来县衙取。”
“小人可要提醒郭秀才一句，现在的米价可是六十文一斗。”
郭峰怒气十足道:“当初借粮的时候说好的米价是五文钱一斗。”
张员外拿出郭峰签下的那张借据道:“郭秀才，你可看清楚了，白纸黑字，明明白白地写着是按市价偿还。”
这一下子翻了十二倍，对方手里有借据，郭峰想不认都难。
我站出来道:“上面写着按市价偿还，谁也不能决定明天的米价是多少吧！”
张员外和童员外皆不怀好意地笑着道:“这可难说了，咱们走着瞧。”
两人离开后，郭峰十分愧疚道:“是我太轻易相信他们了，没想到他们这样算计我。”
我笑了笑:“呵呵，无商不奸，你不懂得商场里的门道，这不怪你，我会收拾他们。”
徐飞也安慰郭峰道:“这几天你赈灾做得很好，在新的淳安县令上任前，就由你暂时担任淳安县令。”
郭峰一下子愣在原地，不知所措。我和徐飞离开，留下他一个人静一静。
徐飞问我:“我们不帮一帮他吗？”
“借粮的事情是他自己的事，如果他只是从富户手里借了些赈灾的粮食，我们可以用钱塘府衙的名义替他补上。但是，据我了解到的，他向那些富户借了不少粮食去改稻为桑。”
“那他怎么向邓大人交代？”
“船到桥头自然直，明天就等着看粮价吧！今晚我亲自下厨，烤鱼给你吃。”
“好啊！”
次日天还蒙蒙亮，我就带徐飞来到永和驿码头。
徐飞睡眼惺忪:“昂……你怎么一大早来这，这可没什么好吃的。”
“马上就有了。”
千岛湖湖面，晨雾弥漫，一个巨大的影子正朝着永和驿码头驶来。
码头的民夫大喊:“船！是粮船！”
徐飞惊醒过来，看见晨雾中的大船，船上挂了李氏粮行的帆。
徐飞的睡意顷刻间消散了:“李氏粮行！”
粮船靠岸后，立即就有人下来来到我面前禀报:“公子，一共十艘粮船，每船三百石米。”
“好！派人到淳安各地散播消息，李氏粮行在永和驿码头卖粮米，四文钱一石。”
徐飞惊疑道:“这李氏粮行难道是浩然兄？”
我摇了摇头:“是李浩丽的。”
永和驿码头来了十艘粮船，以四文钱一斗的价格卖粮的消息不胫而走，在水灾之前，淳安的粮价不过才五文钱一斗。
几大富户府上，管家慌慌张张地禀报同样的消息:“老爷，不好啦！”
“慌什么慌！”
“市场上的米价低到四文钱一斗了。”
“市场上哪有那么多米给他们压价！”
“今早永和驿码头来了十艘粮船，皆是李氏粮行。”
“李氏粮行？你确定没有看错，不是林氏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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