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犁王”的诱惑太大,也许是技痒难耐想挑战新事物,孙铁匠盯着那“鬼画符”又看了半晌,终于把补了一半的破锅往旁边一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行!老子就陪你疯一把!不过丑话说前头,打坏了,铁料浪费了,你可别哭!”
“绝不哭!成功了,您就是王!”李健拍胸脯保证。
接下来三天,王家峁的铁匠铺进入了“犁王研发攻坚阶段”。李健几乎成了孙铁匠的跟屁虫,一会儿跑去跟木匠赵大爷商量犁身用什么木头最结实又最轻,一会儿又满村搜罗可能用上的边角铁料,一会儿又蹲在炉子边跟孙铁匠讨论调节杆怎么安装最灵活耐用。孙铁匠则进入了“狂暴工匠”模式,骂骂咧咧地嫌弃木料不够干、铁料杂质太多、李健的“设计”这里不合理那里是外行,但手上却一刻不停,敲敲打打,修修改改。
三天后,在全体村民(主要是好奇围观群众)的瞩目下,王家峁第一把“轻便型坡地改良犁”,终于揭开了它神秘的面纱。
怎么说呢?它静静地躺在打谷场上,沐浴着秋日阳光,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独特的、不拘一格的气质。犁头果然很小,像个大号的铁箭头,闪烁着寒光(孙铁匠精心打磨过的)。犁身是用硬木做的,为了减重,削得有点薄,线条……嗯,很随性,弯弯扭扭,仿佛在跳一种古老的舞蹈。最显眼的是那根调节杆,用的是有弹性的枣木枝,用皮绳和木楔固定在犁身上,看起来确实……有点弱不禁风。整体来看,它不像一件严肃的农具,更像某个原始部落祭祀用的法器,或者一个大型的、设计失败的木工作业。
围观群众鸦雀无声,眼神复杂。王石头嘴角抽了抽,钱老倔挠了挠头,狗蛋小声嘀咕:“这犁……长得可真别致。”
孙铁匠抱着胳膊,站在他的“作品”旁边,脸上看不出喜怒,但微微扬起的下巴暴露了他的内心:“看什么看?没见过创新啊?李小子,试试?”
“试!必须试!”李健压下心头那一丝忐忑,豪气干云,“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王叔,您来扶犁,您是老把式!钱叔,您去牵牛和驴,给它们做做思想工作,今天能不能当上‘先进生产力’,就看它俩表现了!”
老黄牛和瘦毛驴被牵了过来。老牛眼神温吞,步伐缓慢,一副“又要老子干活”的认命样。瘦驴则踢踏着蹄子,喷着响鼻,眼神里写着“不情愿”三个大字。
李健拿起那根充当鞭子的细树枝,深吸一口气,仿佛在指挥一场世纪战役:“各就各位——预备——”
王石头扶住了那看起来不太可靠的犁把,扎稳了马步。钱老倔把套索套在了一牛一驴身上(套索也是临时用草绳编的,看着就悬)。
“走你——!”李健树枝轻轻一挥,没敢真打。
老牛“哞”了一声,开始慢悠悠地向前迈步。瘦驴被牛一带,不情不愿地跟着走起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那小小的犁头,随着牵引,缓缓切入坚硬的土地。
“嗤——”
一声轻响,不是预想中硬碰硬的闷响,而是相对顺畅的破土声!犁头虽然小,但足够尖锐,在牛驴(主要是牛)的缓慢拖曳下,竟然真的破开了那层硬壳!一道浅沟,清晰地出现在黄土上!
王石头扶着犁把,感受着从犁身传来的力道,原本紧绷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脱口而出:“咦?!动了!真拉动了!这玩意儿……看着怪,还挺灵光!”
李健赶紧喊道:“王叔,试试调节杆!调深一点!”
王石头依言,小心翼翼地拨动那根枣木枝调节杆。只听“咔哒”一声轻响(希望不是断裂的声音),犁头果然又向下沉了几分,翻起的土块更厚了一些!
“成了!真的成了!”李健差点蹦起来,压抑不住的兴奋,“深度可调!翻土有效!孙师傅,您真是神了!”
孙铁匠依旧抱着胳膊,但嘴角那压不住的笑意和眼里的得意之光,彻底出卖了他:“哼,我老孙出手,能有错?就是这犁身木头还差点意思,下次得用更干的……”
但没人听他的技术总结了。村民们呼啦一下围了上来,看着地上那道整齐的、深浅不一的犁沟,发出阵阵惊叹。
“我的天,这轻飘飘的玩意儿,还真能把地犁开?”
“你看这沟,多整齐!比咱们一锄头一锄头刨出来的强多了!”
“这犁看着小,劲儿不小啊!一个人真能扛动!”一个年轻后生试着单手把犁提了起来,虽然有点吃力,但确实做到了。
孙铁匠被围在中间,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虽然质朴但绝对是真心实意的夸赞,脸上的褶子笑得像朵怒放的野菊花,还故作谦虚地摆摆手:“小意思,小意思,主要是李小子那图……画得还有那么一点点道理。”
李健趁热打铁,跳到一块石头上,大声宣布:“乡亲们!今天,我们王家峁的农业生产工具,实现了历史性的跨越!这把神奇的犁,它轻便、高效、灵活,是我们王家峁智慧(主要是我和孙师傅)的结晶!我提议,为了纪念它的诞生,也为了表彰孙铁匠,不,孙师傅的卓越贡献,这把犁,就命名为——**‘孙王犁’**!孙师傅的‘王’牌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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