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李健兴奋地一击掌,“理论有了,方案有了,工匠也有了!那还等啥?咱们这就开整,把理论转化为生产力!”
蜂窝煤制作“试点车间”就设在宽敞的打谷场上。选址理由很充分:第一,露天作业,通风极好,不怕烟熏;第二,场地平整,适合摊晒;第三,万一实验失败或者发生“煤料暴动”,不至于把谁家的屋顶熏成当代水墨抽象画。
**第一步:粉碎原料——当重金属摇滚遇见蹦迪筛子。**
没有现代化的破碎机,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大家把大块的煤搬到平整的大石板上,抡起厚重的石锤、石臼,开始了原始的粉碎作业。
“咚!哐!咣!……嚓啦!”打谷场上顿时奏响了一曲混杂着撞击声、碎裂声和劳动者号子的“重金属摇滚交响乐”,节奏铿锵有力,尘土(煤尘)飞扬。不知道的外村人路过,八成会以为新家峁在集体修炼某种失传已久的“黑砂掌”武功。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不到一炷香功夫,所有参与筛煤的大人小孩,全部实现了“颜值颠覆性统一”——从头到脚,从眉毛到鼻孔,除了偶尔眨巴一下的眼白和咧嘴笑时露出的牙齿,全身肌肤(以及能沾到煤灰的衣服)都覆盖上了一层均匀细腻、黑得发亮的“高级定制炭粉”。一个个活脱脱是从戏台子上走下来的包青天,还是全员Cosplay。
“这活儿……忒脏了!”狗蛋抹了一把脸,结果把黑色抹得更均匀了,只剩下一口小白牙在黑暗中熠熠生辉,“但是叔,我咋觉得……这么带劲呢!”孩子的快乐,有时候就在于被允许弄得一身脏。
**第二步:和料配比——在“泥石流”与“沙尘暴”之间走钢丝。**
煤粉有了,接下来是掺“佐料”——黄土。比例是关键。李健凭借穿越前残留的模糊记忆(以及大量的猜测),拍板定下了初始配方:**煤七土三**。理由是煤太多可能烧得太快太猛,土太多可能点不着。
“水的把控是灵魂!”李健亲自挽起袖子(虽然袖子很快就黑了)下场示范,手法看似随意,实则暗藏玄机,颇有几分和面大师的风范,“水多了,和出来的就是黑乎乎的‘煤泥怪’,粘手粘脚,不成型,晾干了也一碰就碎;水少了,那就是一盘散沙,比沙漠里的沙子还倔,根本捏不到一块儿去。要的就是那种‘捏一把成团,摔地上能散’的恰到好处!”
钱老倔看着李健轻松惬意的动作,觉得自己行了。他信心满满地端过一盆煤粉和黄土的混合物,抄起水瓢,豪迈地就是一大瓢水泼了下去,然后双手开弓,奋力搅拌。结果……搅拌动作越来越慢,表情从自信变成了茫然,最后变成了绝望——盆里的东西迅速变成了一滩粘稠、黑暗、仿佛有生命的“煤泥怪”,死死缠住了他的双手,甩都甩不掉。
“这……这咋还粘手上了?跟鬼抓手似的!”钱老倔欲哭无泪,举着两只黑乎乎的“泥爪”,求助地看向李健。
“水加猛了!赶紧抢救!加干煤粉!快!”李健赶紧指挥。
**第三步:压制成型——“黑豆腐块”的诞生。**
赵木匠出品的第一代蜂窝煤模具,造型古朴(其实就是几块木板钉成的方形框),工艺扎实。底部均匀镶嵌着十二根精心打磨过的光滑圆木棍,代表着一块蜂窝煤的十二个“呼吸孔”(赵木匠原话:“十二这个数吉利,一年十二月,一天十二时辰!”)。
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孙铁匠把他和好的“完美煤料”填入模具,用一块平整的木板盖住,然后——通常由力气最大的王石头同志负责——高高举起一块当锤子用的厚木板,口中喝一声“着!”,狠狠砸在盖板上。压实后,赵木匠小心翼翼地将木框模具垂直向上提起……
一块方头方脑、棱角分明(因为模具是方的)、身上整齐排列着十二个圆圆小孔的黑家伙,静静地躺在原地。它黑得那么深沉,那么纯粹,形状又那么……别致。世界上第一块“新家峁方孔蜂窝煤”诞生了!
“为啥是方的?”李大嘴又开始发挥他“民间美学评论家”的职能,“蜂窝不都是圆的吗?你这方的,看着像……像切坏了的黑砖头,或者长了麻子的黑豆腐!”
赵木匠对自己的作品充满自信,理直气壮地反驳:“方的咋了?方的省木料!好做!摆起来还整齐,一层层摞上去,跟切好的黑豆腐块似的,多稳当!圆的?圆的费工费料,还容易滚!咱们这是实用主义,懂不?”
好吧,方的就方的,黑豆腐块就黑豆腐块。关键是,它能成!型!
第一批试验品蜂窝煤正式下线。总共也就几十块,个个方头方脑,十二个孔洞仿佛十二只好奇的小眼睛,打量着这个它们即将用燃烧来温暖的世界。
“现在还不能用,”李健像个老中医叮嘱病人一样嘱咐大家,“得晾干,彻底晾干。至少晒上三天,晒足太阳,把里面的水汽都赶跑。湿煤烧起来,那烟能呛得你怀疑人生,而且热量也大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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