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汉话音不高,却自有一股久经世事的沉稳力道。麻子疤脸见茶摊主人都站了出来,围观者又明显偏向对方,知道今日讨不到好了,只得狠狠地撂下几句狠话,骂骂咧咧地挤开人群,狼狈离去。
危机看似暂时化解,但李健听闻详细经过后,眉头并未舒展。“同行是冤家,自古皆然。”他在当晚的紧急会议上对众人说道,“咱们的煤物美价廉,断了人家赖以生存的柴火生意,这是夺人饭碗,人家岂能不恨?这次是污蔑下毒,下次不知还有什么阴招。明的暗的,防不胜防。”
“那咋办?总不能因为怕他们,就不跟铁匠铺做生意了吧?那可是咱们的命根子。”王石头忧心忡忡。
“堵不如疏,打不如拉。”李健沉吟道,“得想个办法,把对手变成朋友,至少,不能让他们成为死敌。要找个双赢的路子。”
他立刻派机灵的李大嘴和周大福去仔细打探那两家柴火铺的底细。回报的情况是:两家都是小本经营,掌柜带两三个伙计,主要从附近山林里收购樵夫的柴火,或者自家雇人砍伐,本薄利微,勉强糊口。
“有办法了。”李健听完,心中有了定计,“让他们转行,来卖咱们的煤。”
“卖咱们的煤?他们肯吗?这不是与虎谋皮?”李大嘴不解。
“给他们足够的好处,让他们觉得卖煤比卖柴更划算,自然就肯了。”李健解释道,“这叫‘化敌为营’,或者说是……收购渠道。”
李健决定亲自登门拜访,展示诚意。第一家,赵记柴火铺。赵掌柜四十多岁,面容愁苦,铺子里堆着些卖不出去的干柴,显得冷清破败。
“李掌柜?稀客啊。”赵掌柜语气冷淡,带着戒备,“是来看我们关门大吉的笑话,还是来赶尽杀绝?”
“赵掌柜误会了。”李健拱手,神色诚恳,“李某此来,绝非幸灾乐祸,而是真心实意,想与赵掌柜谈一桩合作,共谋一条生路。”
“合作?”赵掌柜将信将疑,“怎么合作?难不成让我也去挖煤?”
“正是要借重赵掌柜的铺面和多年的人脉。”李健微笑道,“我想请赵掌柜,做我们新家峁蜂窝煤在城东一带的经销商。我们以批发价供货给你,你零售,赚取差价。此外,你铺子里现存的这些柴火,我按市价全部收购——不瞒您说,我们炼铁打铁,起炉子时也需要上好干柴做引火,正缺这个。”
赵掌柜黯淡的眼睛里骤然闪过一丝光亮:“此言当真?批发价……是多少?”
“零售价的一半。”李健干脆利落,“你每卖出一块煤,就能赚半块的钱。而且煤由我们定期送来,你不用再操心货源,更不用雇人上山砍柴担风险。”
赵掌柜心里飞快盘算:卖煤利润比卖柴高,还稳定省心,积压的柴火也能变现……这简直是雪中送炭!他脸上的愁容瞬间消散大半,激动地搓着手:“李掌柜,你……你这是救了我啊!行!我干!以后我赵记就改行卖煤了!”
第二家钱记的掌柜,更为精明圆滑。听完李健类似的提议后,他眯着眼想了想,提出了附加条件:“合作可以,批发价我也接受。不过,李掌柜,光这样不够。这条街,你得给我独家代理权,只能我一家卖你们的煤。另外,我铺子改招牌、通知老主顾,也得有些花费……”
李健心中明了,这是想多占些好处,但也体现了对方确实有意合作。他略一思索,点头道:“钱掌柜是爽快人。独家代理权可以给你这条街,但咱们也得定个规矩:每月,你至少得从我这里进一千块煤,保证基本的销量。如何?”
钱掌柜盘算,独家代理意味着没有竞争,销量有保障,利润更稳。他脸上露出笑容,伸出手:“成交!李掌柜痛快,以后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两家曾经的竞争对手,就这样被李健用利益捆绑,变成了下游的合作伙伴。原来的伙计不用失业,转而负责搬运、销售蜂窝煤,生意甚至比过去卖柴时更红火。潜在的冲突消弭于无形,新家峁的销售网络反而借此扩大了两处稳固的据点。
这事圆满解决后,李大嘴对李健简直是五体投地:“李兄弟,你这脑袋是咋长的?这招‘化敌为友’、‘借鸡生蛋’,太绝了!不光没了对头,还白得了两个铺面帮咱卖货!”
李健却只是淡淡一笑:“这不算什么,只是最基本的商业智慧。打打杀杀,两败俱伤,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只有找到利益共同点,让大家都有钱赚,路才能走得长远。”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刚摆平了同行倾轧的明枪,几天之后,更棘手、也更危险的暗箭,便猝不及防地射来了。
有人向县衙匿名举报,称新家峁“私挖国家矿产,长期偷逃朝廷赋税,目无王法”。
这一次,来的不再是寻常敲诈的衙役,而是县衙户房正经的税吏,身着青色吏服,面色冷峻,身后还跟着四个挎着腰刀、面无表情的差人,一行人直奔村后的煤坑而来,气势汹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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