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继续说:“疾病因何而起?或许是天地运行出了岔子,或许是人心贪念引动了不该动的东西。我恰巧是那个能‘感觉’到病痛,并试图寻找药方的人。”
她顿了顿,拿起水杯,抿了一口。水是温的,滑过喉咙时,她感觉到鬓角绿芽跳了一下。
“今日诸位齐聚于此,”她放下杯子,“不正是为了共同会诊,开出药方吗?”
反问。
轻轻巧巧,把个人问题升维成了共同议题。
使者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笑声很干:“夫人好口才。”
“不是口才。”林昭说,“是实话。”
气氛稍稍松动。
侍者们又开始走动。南洋的代表——那个纹身酋长——用生硬的官话说:“我们族里老人说,地脉是大地母亲的血管。血管堵了,要疏通,不能乱开刀。”
这话说得直白,但理不糙。
安东尼奥这时站起身。
他端着酒杯,杯里是深红色的葡萄酒。灯光下,酒液像血。
“夫人说得好。”他朗声说,“我教廷愿为过往部分同僚的激进与错误致歉,并承诺分享我们观测到的‘全球能量潮汐异常模型’数据。”
他示意随从。
两个红衣教士抬着那个组装好的金属模型走上前,放在大殿中央的空地上。
模型完全展开了。
是个塔状结构,大约两人高,由银色的金属骨架和无数透明的水晶管构成。管子里有液体在流动,发着淡蓝色的光,光影投在地面上,像一片微缩的星空。
“这是我们设计的‘协同稳定塔’原型。”安东尼奥走到模型旁,手指轻点塔身,“原理是通过水晶导管共振,引导地脉能量有序流动。如果能与贵国的‘润物’技术结合,或许能成为解决危机的一把钥匙。”
他说得很诚恳。
模型也很精美。
林昭看着那些流动的蓝光,看着水晶管里偶尔泛起的气泡。她掌心的痒感忽然加剧了,不是痛,是……共鸣?
她身体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能量,好像被那蓝光吸引了,蠢蠢欲动。
“主教的诚意,我们感受到了。”萧凛开口,“具体合作细节,可以在峰会上详谈。”
“当然。”安东尼奥微笑,回到座位。
宴会继续。
但林昭吃不下去了。
她看着那个模型,看着蓝光,看着安东尼奥优雅切肉的侧脸。脑子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她说不上来。
酒过三巡,气氛终于热络了些。各方代表开始互相敬酒,交谈声也大了。林昭借故离席,走到大殿侧面的露台上透气。
夜风很凉。
吹在脸上,带走了一点燥热。她扶着石栏杆,看向下面——广场上灯火通明,各国护卫混杂着站岗,偶尔有低声交谈传来,用的是不同的语言。
像个小号的、紧绷的天下。
身后有脚步声。
很轻。
林昭回头,看见那两位北方冰原遗民中的一人,不知何时也来到了露台。他依旧罩着黑袍,但此刻掀开了兜帽。
是个老人。
很老。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后的暗红色。眼睛是灰蓝色的,很浑浊,但看人时,有种穿透性的锐利。
他看着林昭,看了很久。
然后他用生硬的、几乎不成调的中原话说:
“小心……镜子……两面……”
声音很低,像耳语。
说完,他重新拉上兜帽,转身离开。脚步无声,像飘走的一片影子。
林昭愣在原地。
镜子两面?
什么意思?
她还没想明白,露台入口又传来动静。是阿兰娜,她脸色有点急,快步走过来。
“姐姐,”她压低声音,“陈默那小子,刚才溜去看西洋人的马车,发现点东西。”
“什么?”
“他说……”阿兰娜凑得更近,“那些马车轮辙印子,深浅不对。明明车上没装重物,但印子深得像载了几千斤。还有,拉车的马,蹄铁磨损的纹路,他从来没见过——不是中原的,也不是西洋常见的样式。”
林昭心头一跳。
“他人呢?”
“被裴将军拎回来了,正训话呢。”阿兰娜说,“但他说肯定没看错。他打小在格物院跟机械打交道,轮子、蹄铁这些,他一眼就能看出门道。”
林昭看向广场上那些西洋马车。
灯光下,它们静静停着,漆面光洁,窗玻璃黑沉沉的,像一只只闭着眼休息的巨兽。
但车里装着什么?
需要特意伪装轮辙印?
她想起安东尼奥的模型,那些流动的蓝光,那些精致的水晶管。
又想起阁主的话。
“你不是钥匙,你是握钥匙的人。”
她忽然明白了哪里不对劲。
安东尼奥的“诚意”,太完美了。
完美的模型,完美的说辞,完美的合作姿态。
完美得……像排练好的戏。
而戏台下面,藏着什么?
她转身回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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