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星阙传媒回来的当晚，苏家客厅里灯火通明，洋溢着喜悦的气氛。
“爸，妈！成了！导演说我很贴合角色，可以直接进组了！”苏暖暖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宣布了这个好消息，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和光彩。
苏明远和章曼早已从女儿下午出门时的郑重和隐隐的期待中猜到了几分，此刻听到确切的消息，自然是喜不自胜。章曼立刻拉着女儿坐下，连声问：“真的？导演真这么说的？太好了！我们暖暖真棒！” 她看着女儿脸上久违的、充满活力的笑容，心里那块因为女儿生病而一直压着的大石头，似乎松动了一些。女儿能做自己喜欢的事，并且得到认可，这比什么都让她欣慰。
苏明远也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骄傲的笑容：“我就说我们暖暖有天赋。不过，进了剧组就是正式工作了，会很辛苦，尤其是你身体刚恢复不久，一定要量力而行，有不舒服千万别硬撑。”
“我知道的，爸，您放心。”苏暖暖用力点头，随即又想起什么，拿起手机，“我得给顾奶奶打个电话报喜，也谢谢她！”
电话很快接通，顾奶奶关切的声音传来：“暖暖？试戏结束了？怎么样？”
“顾奶奶！我通过啦！导演说我特别符合角色，让我直接进组！”苏暖暖的声音里是满满的欢快和感激，“谢谢您，顾奶奶！要不是您教我，给我机会，我不可能这么顺利的！我一定好好演，绝对不会辜负您的教导，也不会辜负我自己的努力！”
电话那头的顾奶奶显然高兴极了，连声音都提高了八度：“太好了！奶奶就知道你行！咱们暖暖就是有灵气又肯用功！好好演，奶奶等着看！在剧组里要是遇到什么事，或者有人欺负你，记得跟奶奶说，奶奶给你撑腰！”
“嗯嗯！谢谢顾奶奶！”苏暖暖心里暖融融的，又和顾奶奶聊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另一边，顾家老宅。
顾怀谦晚上难得没有应酬，在家吃饭。饭后，他照例去了书房处理一些白天未完成的工作。刚坐下不久，书房门被轻轻敲响，顾奶奶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进来。
“奶奶。”顾怀谦起身。
“坐，坐。”顾奶奶把牛奶放在他手边，自己也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但眼神里有些欲言又止。
“奶奶，有事？”顾怀谦看出她的迟疑。
“怀谦啊，”顾奶奶斟酌着开口，“暖暖那孩子，今天试戏通过了，马上要进组拍戏了。给奶奶打电话来报喜，听着可高兴了。”
“嗯，林锐下午汇报过了。”顾怀谦语气平淡。
“那孩子……奶奶是真心喜欢。”顾奶奶看着孙子，语气变得认真了些，“性子好，努力，干净，对演戏也是真的热爱。这次进组，算是她第一次正式接触这个圈子。你知道的，那个圈子……有时候挺复杂的。奶奶不求你给她特殊照顾，但……稍微关照一下？别让她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或者被什么不好的人欺负了。就当……看在我这个老太婆的面子上。”
顾怀谦沉默地听着。他能听出奶奶话语里对苏暖暖毫不掩饰的喜爱和维护，甚至带着点请求的意味。这种情绪，在奶奶身上，除了对他和爷爷，已经很少对旁人如此明显了。
“至于之前……”顾奶奶顿了顿，语气带了点释然和无奈，“奶奶想撮合你们俩的事儿，你也别往心里去了。暖暖那孩子，心思透亮，我看得出来，她对演戏的兴趣，可比对你大多了。对你啊，估计也就是把你当个……嗯，好看的老板或者前辈？反正没那方面的想法。这事儿，以后奶奶不提了，你也别觉得有负担。”
顾奶奶说完，看着孙子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牛奶记得喝，别熬太晚。” 便离开了书房。
书房门轻轻关上，恢复了寂静。
顾怀谦的目光落在面前电脑屏幕泛出的冷光上，却没有聚焦。奶奶的话，在他耳边回响。
“她对演戏的兴趣，可比对你大多了。”
“没那方面的想法。”
白天林锐送来的那个暖黄色小盒子，还有卡片上那行暖洋洋的字迹，以及那个线条简单、甚至有点笨拙的机器人图案，不期然又浮现在脑海。
她又送谢礼，又说会努力，却没有任何借此攀附的意图，甚至试戏完都不上来见他，说怕打扰。
这三个月来，她雷打不动来家里学习，眼里只有奶奶和那些表演笔记。偶尔在饭桌上遇见，她的目光也大多在奶奶身上，或者专注吃饭，很少主动与他交谈，更没有像以往那些被安排来的女孩一样，试图寻找话题接近他。
难道……真的是他最开始先入为主，误解了她？
她接近奶奶，真的只是为了学表演？
她对自己，真的没有任何额外的企图？
这个念头升起，让他心里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连自己都未曾深究的……异样。像是某种预设的判断被微微动摇后带来的滞涩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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