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剧痛、失血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云昭的意识。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破麻袋一样被阿七半拖半扶,在嶙峋怪石构成的迷宫中跌跌撞撞地前行。耳边是呼啸的、夹杂着尖锐磁暴噪音的罡风,身后远处,那裂缝方向传来的恐怖嘶吼和能量爆鸣并未停歇,反而愈演愈烈,伴随着血骨气急败坏的怒吼和某种更加深沉邪恶的咆哮,仿佛一场可怖的盛宴正在那银红交织的能量漩涡下上演。
“快!再快一点!”吴有道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断续而急切,他手中的玉杖光芒已黯淡大半,只勉强照亮前方数丈满是碎石和裂缝的地面。铁护卫背着生死不明的老仆,步伐依旧沉稳,但粗重的喘息暴露了他巨大的消耗。雷震和仅存的两名四海商会护卫断后,人人浴血,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悸与警惕。
阿七几乎是将云昭架在自己肩上,他的伤势也不轻,影刃留下的伤口处缭绕着顽固的阴寒气息,让他半边身子都有些麻木。但他沉默着,用惊人的意志力支撑着自己和云昭,紧跟着队伍。
云昭的意识在清醒与模糊之间挣扎。左肩伤口处,幽冥神棺印记的冰冷“归藏”之力仍在持续作用,遏制着“幽影”留下的侵蚀,甚至缓慢地反哺着一丝微弱的、带着“解析”特性的能量,滋养着他千疮百孔的经脉。源初道种则在疯狂吸收周围环境中无处不在的混乱磁力,将其转化为混沌的源初之力,强行维持着他的生机,并加速修复伤势。但这种修复过程伴随着剧烈的痛苦,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刀片在经脉中刮擦。
他勉强睁开眼睛,视野摇晃、模糊。他们正穿行在一条极其狭窄、两侧石壁高耸的天然石缝中。石壁呈现出暗沉的铁灰色,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罡风穿过,发出呜咽般的怪响。头顶是一线扭曲的、泛着诡异红光的天空——那是远处裂缝能量爆发映照的结果。
“我们……要去哪?”云昭声音嘶哑微弱。
“不知道!”吴有道头也不回,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决绝,“只能先远离那鬼地方!乱石涧磁场彻底暴走,神识完全失效,方向全凭感觉!先找个能暂时藏身的地方,处理伤势,再做打算!”
正说着,前方带路的铁护卫猛地停下,沉声道:“前面没路了!是死胡同!”
众人心中一沉。只见石缝尽头,是一面光滑如镜、高达数十丈的黑色岩壁,岩壁下方堆积着崩塌的碎石,显然曾经发生过坍塌。
“退回去!找别的路!”吴有道当机立断。
然而,他们刚转过身,后方狭窄的石缝入口处,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以及某种硬物摩擦岩石的声音!紧接着,数点猩红的光芒在昏暗的入口处亮起!
“是‘蚀金蚁’!被血腥味和能量波动引来了!”雷震脸色大变。
只见数十只拳头大小、通体暗金、甲壳闪烁着金属光泽、口器如同锋利铡刀的巨型蚂蚁,正如同潮水般从入口处涌入!这些蚀金蚁是乱石涧特有的掠食者,以岩石中的金属矿物为食,甲壳坚硬,口器能轻易咬穿低阶防御法器,且往往是成群结队活动!
前有绝壁,后有蚁群!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守住入口!别让它们冲进来!”铁护卫低吼一声,将背上的老仆小心放下,交给一名四海商会护卫,反身便冲向入口,巨斧横扫,将冲在最前的几只蚀金蚁劈飞!斧刃与蚁壳碰撞,溅起火星,发出刺耳的刮擦声,竟未能将其劈碎,只是留下了深深的斩痕!
阿七将云昭靠放在岩壁边,也咬牙迎上,匕首化作点点乌光,精准地刺向蚀金蚁关节和复眼等相对脆弱之处,效率比铁护卫的蛮力劈砍更高,但面对源源不断的蚁群,也是杯水车薪。
吴有道和雷震也加入战斗,各施手段,玉杖的净化光波对蚀金蚁效果一般,但能稍微迟缓它们的动作;雷震的雷刀则能造成一定的麻痹伤害。两名四海商会护卫也奋力挥动兵器。
然而,蚀金蚁的数量太多了,而且它们似乎对血腥味和能量格外敏感,前赴后继,悍不畏死。很快,铁护卫和阿七身上又添新伤,雷震更是被一只蚀金蚁咬中了小腿,虽然及时将其斩杀,但伤口深可见骨,血流如注。
云昭背靠冰冷的岩壁,看着眼前惨烈的战斗,心急如焚。他尝试调动体内残存的源初之力,但经脉刺痛,灵力运转艰涩,根本无法有效施展任何法诀。怀中断剑粉末的共鸣早已消失,幽冥神棺印记也重新沉寂下去,似乎刚才的连续异动消耗了它积攒的微弱力量。
“难道……真要死在这里?”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就在他近乎绝望之际,心口源初道种深处,那枚吸收了星岩巨蟹磁力和部分混乱磁暴能量的淡蓝色星点,忽然微微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道种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韵律缓缓旋转起来。并非吸收外界能量,而是内部那混沌的源初之力,开始自发地、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与那淡蓝色星点产生共鸣。一种极其微弱的、带有“引导”和“安抚”意味的奇异波动,从道种中散发出来,并非针对云昭自身,而是……朝着周围的环境,尤其是面前那面光滑的黑色岩壁扩散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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