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小昏睡了一日一夜。
慧明和玄清轮番守在他床边，寸步不离。两位老者面色凝重，心中波涛汹涌。
“佛骨魔血...”慧明喃喃自语，手中佛珠转得飞快，“这等体质千年难遇，偏偏出现在二小身上。”
玄清捋着胡须，眉头紧锁：“怪不得他能同时修习佛道两家功法而不相冲。佛骨通灵，魔血纳浊，正邪两种力量在他体内达成了微妙平衡。”
“但此番平衡已被打破。”慧明忧心忡忡地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王二小，“万魂幡的邪气引动了他体内魔血，若不是我们及时压制，恐怕...”
话未说完，王二小忽然呻吟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和尚师父...道长师父...”他虚弱地叫道，声音沙哑。
两位老者连忙凑上前：“二小，感觉如何？”
王二小挣扎着要坐起来，慧明赶紧扶住他，在他背后垫了个枕头。
“我...我做了好多梦。”王二小揉着太阳穴，努力回忆着，“梦见一个漂亮的阿姨被坏人追赶...还有一个叔叔，浑身是血，还在战斗...他们把我放进木盆里...”
慧明和玄清对视一眼，心知这恐怕不是梦，而是被魔气激发的记忆碎片。
“还梦见什么了？”玄清轻声问道，生怕惊吓到他。
王二小皱着眉头：“还梦见...我体内有两种力量在打架，一种暖暖的，一种凉凉的...后来你们来了，帮我把它们分开了。”
慧明点点头：“那是佛力与魔力在你体内冲突。我与牛鼻子老道以自身修为帮你暂时疏导，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玄清难得地没有反驳“牛鼻子”这个称呼，反而附和道：“秃驴说得对。你体质特殊，若不能妥善控制这两种力量，日后恐怕还会发生类似情况，甚至更糟。”
王二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问道：“那些黑衣人是谁？为什么叫我少主？”
慧明叹了口气：“此事说来话长。从他们的功法和手段来看，应该是魔教中人。魔教是修行界一大邪派，修炼各种残忍功法，为正道所不容。”
“那为什么我...”
“你可能是魔教中重要人物的后代。”玄清接口道，“但既然你父母将你放入河中求生，想必是不希望你卷入魔教纷争。那枚丹药和护身符，恐怕就是他们为你准备的。”
王二小摸着胸前的玉佩，沉默不语。七岁的孩子，本不该承受如此复杂的身世之谜，但王二小自幼聪慧，已然明白自己的处境特殊。
“那我...我是坏人吗？”他怯生生地问，眼中满是担忧。
慧明慈爱地摸摸他的光头：“傻孩子，人之初，性本善。出身不能决定你是好是坏，你的选择才能。”
玄清也道：“就是！老道我见过名门正派出来的伪君子，也见过魔教中身不由己的可怜人。重要的是你心向何方。”
王二小似懂非懂，但心中的不安减轻了许多。
接下来的日子，王二小在两位师父的精心调理下逐渐康复。但慧明和玄清都发现，经历那次变故后，王二小的身体发生了微妙变化。
最明显的是，他修炼时，周身会同时泛起金光和青光，但金光似乎比以往弱了一些，而青光则强了几分。偶尔，在他情绪激动时，眼中还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光。
“魔血被激活了。”玄清忧心忡忡地对慧明说，“虽然我们及时压制，但魔性已经开始影响他的修为。”
慧明点头：“好在佛骨根基未损，还能克制魔性。但当务之急是加强他的佛法修行，以佛力压制魔力。”
于是，王二小的修行课程发生了变化。慧明加重了佛法授课的比重，每天不仅要背诵更多经文，还要学习更深奥的佛理。
玄清虽然不甘心，但也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只好减少道家功法的传授，只教些基础养生之术。
王二小天资聪颖，佛法进步神速，但渐渐地，慧明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王二小对佛经的理解，总是带着一种...道家的视角。
比如讲解“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时，王二小会联想到“道可道，非常道”；学习“无我相，无人相”时，他会联想到“无为而治”。
更让慧明哭笑不得的是，王二小坐禅时，会不自觉地用上道家呼吸法；念佛时，手会结出道家法印。
“牛鼻子老道！看你教的好徒弟！”慧明忍不住对玄清抱怨。
玄清却得意洋洋：“这说明二小融会贯通，不拘一格！佛道本就有相通之处，何必分得那么清楚？”
慧明想想也有道理，便不再强求王二小完全按传统方式修行，允许他在理解佛理时加入自己的思考。
就这样又过了一年，王二小八岁了。
这一年里，再没有魔教中人来骚扰，但慧明和玄清不敢大意，在金山寺和青云观周围布下了重重禁制，以防不测。
王二小的修为稳步提升，体内的佛力与魔力维持着微妙平衡。但他自己却能感觉到，那股“凉凉”的力量越来越不安分，尤其是在月圆之夜，总会蠢蠢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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