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悬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只是调整了一下坐姿,将受伤的左肩完全露出。
云烬雪先以烈酒浸湿的干净布条,再次清理了一下伤口周围的污血和溃烂组织。每一次触碰,萧悬的身体都绷紧如弓,额头上冷汗涔涔,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清理完毕,云烬雪将指尖那青黑色的膏体,均匀地涂抹在狰狞的冻伤创面上。膏体一接触伤口,立刻发生了奇异的变化!青黑色迅速化开,仿佛活物般渗透进溃烂的血肉与青黑色的冻伤组织中,所过之处,发出极其细微的“滋滋”声响,冒起缕缕灰黑色的、带着腥臭的寒气——那正是被逼出的阴毒与冰渊寒毒!
萧悬浑身剧震,喉间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显然,拔除阴毒的过程带来了巨大的痛苦,比伤口本身更甚!
云烬雪一手稳稳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掌心抵住他背心,将温和精纯的烬火灵力混合着“薪火归源石”的源力,源源不断渡入他体内,护住他心脉与主要经脉,同时引导药力更均匀地扩散、渗透。
时间在痛苦与坚持中缓慢流逝。膏体持续发挥着作用,不断逼出灰黑色的毒气,伤口处坏死的皮肉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脱落,露出下方鲜红的、微微蠕动的嫩肉。然而,新生的血肉生长速度极慢,且颜色偏暗,显然诅咒之力依旧在深层侵蚀、阻碍着生机的彻底复苏。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膏体完全化尽,被吸收。伤口表面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青黑色药膜,不再流血,腐臭之气大减,但依旧狰狞可怖,且内部传来的阴寒与诅咒波动并未完全消失,只是被暂时压制、隔离。
萧悬的颤抖渐渐平复,但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被冷汗浸透,气息微弱到了极点,眼神涣散,几乎要晕厥过去。云烬雪连忙又喂他服下一枚温养元气的丹药,并持续以温和灵力助他化开药力、稳固心神。
又过了半个时辰,萧悬的呼吸才重新变得悠长了一些,虽然依旧虚弱不堪,但眉心的黑气停止了扩散,甚至有了一丝极淡的回缩迹象。最危险的时刻,似乎暂时过去了。
“膏药有效……但……诅咒……根深蒂固……”萧悬声音断断续续,几乎微不可闻,“需要……另寻……破解之法……或……更强力量……压制……”
云烬雪点头,心中既有庆幸,也有沉重。九转化生膏稳住了伤势,阻止了恶化,但并未解决根本问题。萧悬的战斗力,短期内恐怕难以恢复。
“你先休息,别说话,尽力恢复。”她轻声道,让萧悬重新靠好,自己则走到门边,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
贫民窟的夜晚并不宁静,远处隐约仍有各种声响,但柴房附近暂时还算安静。然而,云烬雪心中的警惕并未放松。那两道追踪者虽然被暂时甩掉,但对方既然能盯上从“后门”出来的她,说明对鬼跳涧的监控极为严密。秦老鬼的警告言犹在耳——“最近黑水城也不太平”。
她和萧悬藏身于此,真的安全吗?
她回想起那独臂老者,以及他提供的关于“听风阁”的线索。或许,尽快通过“听风阁”获取前往东极青木龙庭的路径与情报,并离开黑水城,才是上策。萧悬的伤势,也许到了青木龙庭那种生机盎然之地,结合木属性灵物的滋养,能有转机?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他们能平安度过今夜,并成功联络上“听风阁”。
时间在等待与警戒中悄然流逝。后半夜,黑水城似乎终于陷入了短暂的沉寂,连贫民窟的喧嚣也低了下去。
然而,就在天色将明未明、最是黑暗寂静的时刻——
笃。笃。笃。
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叩击声,突然从柴房那扇破旧的木门外传来!
不是风,不是动物,是人的指节叩击!节奏平稳,不疾不徐。
云烬雪瞬间绷紧了全身,烬火在掌心无声凝聚!萧悬也猛地睁开了眼,灰暗的眸中闪过一丝锐利。
是谁?!
追踪者找上门了?还是……“听风阁”的人?
亦或是……其他不速之客?
柴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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