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陈骤正在笨拙地试图用一根炭条,在破布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符号记录巡哨轮次,旁边还摆着几块小石子代表不同的人。
苏婉沉默地看了一会儿,忽然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纸包,递给陈骤:“这是些艾草和薄荷,点燃了熏一熏,能驱些蚊虫,也能让空气好些。夜里值守,或许用得上。”
陈骤愣了一下,接过那还带着淡淡药香的小纸包,喉咙动了动,干巴巴地道:“……多谢。”
苏婉没再多言,只是又叮嘱了一遍伤员注意事项,便匆匆离去,她还有太多的伤患要照料。
夜色渐深,城墙上升起寒意。陈骤安排好了第一轮哨岗,自己抱着那根卷刃的长矛,靠坐在冰冷的墙垛下。
手里捏着那包小小的药草,鼻尖似乎还能闻到那丝清苦的香气,与周围的血腥腐臭格格不入。
他看着远处城内零星的火焰和更远处漆黑的旷野,听着身边弟兄们疲惫的鼾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巡夜口令声。
当这个代理队正,比他想象得更难,更累,更憋屈。要操心吃喝拉撒,要应付各路牛鬼蛇神,要处理一堆狗屁倒灶的破事。
但……好像也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
他不再只是一个听令冲杀、随时可能变成冰冷数字的小卒。他手下有七个人指着他活命,有一段城墙需要他看守。
还有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来自那个清冷女医师的、带着药草味的关切。
他攥紧了手里的药草包,目光投向黑暗深处,变得更加沉凝。
活下去。带着弟兄们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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