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子还在庙门口,轿夫掀开轿帘。晋王正要上轿,突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陈骤心里一紧。
晋王在犹豫。他在犹豫要不要立刻走,还是再等等。
果然,晋王没上轿,转身又回了庙里。轿夫放下轿帘,护卫继续警戒。
木头低声骂了句:“这老狐狸!”
陈骤放下茶杯:“他起疑心了。冯一刀!”
冯一刀从楼下上来。
“你带两个人,扮成香客,进去探探。记住,只看不动手。”
“明白。”
冯一刀下楼,找了两个机灵的斥候,三人换了身普通百姓衣服,手里拿着香烛,往观音庙走去。
庙门前,护卫拦住:“今天庙里有法事,不接待香客。”
冯一刀赔笑:“军爷,我们是来还愿的。去年我娘生病,在观音菩萨面前许了愿,现在病好了,特意来还愿。您行行好,让我们进去烧柱香就走。”
护卫犹豫。这时庙门开了条缝,里面传出声音:“让他们进来吧,别耽误太久。”
护卫让开。冯一刀三人进去,庙门又关上。
茶铺二楼,陈骤紧紧盯着庙门。
时间过得很慢。
一刻钟后,庙门开了,冯一刀三人出来,手里还拿着香,看样子是烧完香了。他们离开庙门,绕到茶铺后巷,从后门上来。
“将军,”冯一刀低声道,“里面不对劲。正殿里只有三个和尚在念经,但偏殿里有人说话,听不清说什么。我假装迷路,往后院走,被拦住了。后院至少有十个人,都带着刀。”
“晋王呢?”
“在偏殿里。跟他说话的是个中年人,穿着绸缎,不像和尚,应该是前朝余孽的头目。他们好像在争执什么,声音时大时小。”
“争执?”
“嗯。我隐约听到‘钱不够’、‘风险大’、‘再加五千’这些话。”
陈骤明白了。晋王在跟前朝余孽谈交易,但价格没谈拢。
“他们在交易什么?”
“不清楚。但那个头目手里拿着个木盒,不大,但看起来很重。可能是黄金,也可能是……兵器图纸。”
陈骤眼神一凛。兵器图纸——如果是投石机、火油罐这些攻城器械的图纸,那问题就严重了。
“不能再等了。”陈骤起身,“铁战,你带十个人,绕到后门,等我们动手,你就冲进去。木头,你带五个人守前门,一个不许放跑。冯一刀,你带斥候上屋顶,防止他们从上面逃。”
“是!”
众人分头行动。陈骤带着剩下的亲卫,直接往观音庙走去。
庙门前,护卫见这么多人过来,立刻警觉:“站住!干什么的!”
陈骤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护卫拔刀:“再往前走,格杀勿论!”
陈骤还是往前走。护卫挥刀砍来,陈骤侧身躲过,左手抓住护卫手腕,一拧,刀落地,右手一拳砸在护卫咽喉。护卫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另一个护卫要喊,被亲卫捂住嘴,一刀柄砸晕。
庙门从里面闩着。陈骤后退一步,抬脚踹门。
“砰!”
门闩断裂,庙门洞开。
正殿里,三个假和尚正在念经,见门被踹开,愣了一下,然后从蒲团下抽出刀,冲过来。
陈骤没拔刀,迎上去。第一个和尚刀劈下来,陈骤侧身,右手抓住和尚手腕,往下一压,膝盖顶在他小腹。和尚惨叫,刀脱手。第二个和尚从侧面砍来,陈骤抓起第一个和尚当盾牌,刀砍在背上,入肉三分。陈骤趁机一脚踹在第二个和尚胸口,踹得他倒飞出去,撞在香案上。
第三个和尚见势不妙,转身要跑。陈骤捡起地上的刀,掷出。刀从和尚后心穿入,前胸透出,和尚扑倒在地,抽搐两下,不动了。
整个过程不到十息。
偏殿里传出惊叫声。陈骤快步走过去,一脚踹开偏殿门。
里面,晋王站在窗边,脸色煞白。他对面是个中年人,穿着绸缎长衫,手里拿着木盒。周围站着七八个护卫,都拔出了刀。
“镇、镇国公……”晋王声音发抖,“你、你怎么来了……”
陈骤没理他,看向那个中年人:“你就是前朝余孽的头目?”
中年人冷笑:“大梁忠臣之后,不是什么余孽。”
“都一样。”陈骤扫了一眼木盒,“里面是什么?”
“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陈骤往前走,“你们勾结晋王,私造兵器,密谋造反,还说与我无关?”
晋王急道:“陈骤!你、你别乱来!我是先帝亲弟,当今天子的皇叔!你敢动我,就是欺君罔上!”
陈骤看了他一眼:“皇叔?皇叔会跟前朝余孽勾结?会私造军械?会偷太后印玺?”
晋王语塞。
中年人突然打开木盒,从里面拿出个小瓷瓶,拔开塞子,一股刺鼻气味弥漫开来。
“火油!”陈骤脸色一变,“退后!”
但已经晚了。中年人把瓷瓶往地上一砸,火油溅开,然后他掏出火折子,吹燃,扔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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