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病”了。
真病还是假病,不重要。重要的是,太后不能上朝,小皇帝撑不住场子。
而五日后的大朝会……
“王爷。”郑彪从舱里出来,“前面到济宁了,要不要靠岸补给?”
“靠。”陈骤道,“换快马,陆路进京。”
“可熊都尉和白玉堂……”
“他们坐船慢慢走。”陈骤转身,“你带五十人护送。我带其余人骑马,先回京。”
“太危险!”郑彪急道,“路上可能还有埋伏!”
“所以才要快。”陈骤眼神冷冽,“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冲回京城。”
午时,济宁码头。
陈骤带着二百五十骑兵上岸,换乘驿马。这些马是沿途驿站备好的,虽不如战马雄壮,但耐力好,适合长途奔袭。
“王爷,”亲兵队长递上水囊,“从济宁到京城,八百里,最快也得三天。”
“两天半。”陈骤上马,“换马不换人,夜里只歇两个时辰。”
亲兵们面面相觑,但没人敢劝。
队伍出发。二百五十骑,扬起漫天尘土,沿官道向北狂奔。
过泰安时,天色已黑。陈骤下令歇马——不是歇人,是让马吃料喝水,人啃干粮。
亲兵们围着火堆坐,默默嚼着硬饼。有个年轻亲兵噎着了,捶胸口,旁边老兵递过水囊:“慢点,又没人抢。”
陈骤听见,走过来,在火堆边坐下。
“王爷。”亲兵们要起身。
“坐着。”陈骤摆手,从怀里掏出自己的干粮——也是硬饼,但掺了肉末,是苏婉特意做的。他掰开,分给噎着的年轻亲兵一半。
“多大了?”
“十……十九。”年轻亲兵受宠若惊。
“北疆人?”
“嗯,武定元年入的伍,在王二狗将军手下。”
陈骤点头,没再问。武定元年,那是四年前了。北疆的新兵,现在都成老兵了。
火堆噼啪响。
远处传来狼嚎——北方深秋,荒野里有狼。
“王爷,”老兵开口,“咱们这次回京……真要跟晋王撕破脸?”
所有人都看过来。
陈骤沉默片刻,道:“不是咱们要撕破脸,是他逼的。”
“可他是王爷,皇叔……”
“皇叔就能通敌?”陈骤看向火堆,“就能勾结前朝余孽?就能把军械卖给倭寇?”
亲兵们沉默。
“北疆死了多少人,”陈骤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沉,“野狐岭、西征、平叛……咱们的兄弟,死在战场上,那是为国捐躯,死得值。可要是死在晋王这种人的算计里,不值。”
他起身,拍掉身上的土。
“歇够了,上路。”
队伍再次出发。夜色中,二百五十骑如一道铁流,冲破黑暗,向北,向北。
十月十六,午时。
京城,慈宁宫。
太后确实“病”了——脸色苍白,靠在榻上,咳嗽。但眼睛很亮,盯着跪在榻前的曹德海。
“你说,晋王让你传话,说哀家需要静养?”
“是……”曹德海额头触地,“晋王说,太后操劳国事,凤体欠安,该好好将养。朝中事务,有他和诸位大臣……”
“哀家还没死呢。”太后打断。
曹德海一颤。
太后坐起身,宫女忙扶。她看着曹德海,看了很久,才缓缓道:“曹德海,你跟了哀家多少年了?”
“二……二十三年。”
“二十三年。”太后笑了,笑得很冷,“二十三年前,哀家还是才人,你是内侍省最低等的小太监。哀家提拔你,让你做到内务府大总管。现在,你要帮晋王,把哀家关在这慈宁宫里?”
“奴才不敢!”曹德海磕头如捣蒜,“奴才只是……只是传话……”
“传话?”太后抓起榻边药碗,狠狠砸过去!
瓷碗擦着曹德海耳边飞过,砸在墙上,粉碎。
“滚出去。”
曹德海连滚爬出殿。
太后喘着气,咳嗽。宫女忙递上温水。
“栓子呢?”太后问。
“在殿外候着。”
“让他进来。”
栓子进殿,跪地:“太后。”
“陈骤到哪了?”
“最新消息,昨儿夜里过了德州,最快明儿傍晚能到京城。”
“赶得上后日大朝会吗?”
“赶得上,但……”栓子犹豫,“晋王在城门口安排了人,恐怕不会让镇国公顺利进城。”
太后沉默。
她看着窗外。秋日阳光很好,但慈宁宫像座笼子。
“栓子。”
“在。”
“你去传哀家口谕,”太后一字一顿,“命九门提督,明日酉时起,关闭京城九门,任何人不得出入。”
栓子一愣:“关闭九门?那镇国公……”
“让他翻墙进来。”太后眼中闪过厉色,“他不是会打仗吗?京城这道墙,看他能不能翻过来。”
十月十七,申时。
陈骤一行已到京城以南三十里。马匹累得口吐白沫,人也快散架了——两天半奔袭八百里,铁打的也熬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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