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的,能看见城墙了。灰扑扑的,在阳光下泛着土黄色。
城门口有兵丁把守,见着这队人马,远远就迎上来。
“站住,什么人?”
木头策马上前,掏出腰牌。
那兵丁一看,脸色变了,扑通跪下。
“小的不知是镇国王驾到,请王爷恕罪。”
陈骤摆摆手。
“起来。韩迁在不在?”
兵丁爬起来。
“回王爷,韩总管在阴山,宣府这边是李将军镇守。”
“哪个李将军?”
“李敢将军。”
陈骤愣了一下。
李敢不是在北疆吗?怎么跑宣府来了?
赵狗子在旁边道:“王爷,李将军是月初过来的,韩总管让他整顿宣府防务。”
陈骤点点头,催马进城。
宣府镇不大,一条主街贯穿南北,两边是店铺和民居。街上人不多,大多是军户打扮,偶尔有几个商贩挑着担子走过。
走到镇中央,迎面来了一队骑兵。为首那人,二十七八岁,黑脸膛,浓眉,穿着明光铠,老远就滚鞍下马。
“李敢参见王爷!”
陈骤勒住马。
“起来。”
李敢爬起来,脸上带着笑。
“王爷,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陈骤道,“韩迁让你来的?”
李敢点头。
“韩总管说,宣府这边城墙该修了,让末将来盯着。”
陈骤下了马,把缰绳扔给木头。
“走,看看去。”
城墙根下,果然有人在干活。百十个民夫正搬石头和泥,往豁口上垒。监工的是个老卒,五十多岁,缺了条胳膊,袖子空荡荡的。
见李敢陪着人过来,老卒赶紧迎上。
“李将军。”
李敢点点头。
“老周,这是王爷。”
老卒一愣,随即跪下。
陈骤扶他起来。
“胳膊怎么没的?”
老卒道:“回王爷,永平十二年,野狐岭,被胡虏砍的。”
陈骤看着他。
“那一仗你也在?”
“在。”老卒道,“小的当时在张麻子麾下,守左翼。”
陈骤沉默了一会儿。
张麻子,野狐岭战死的,就埋在山坡上。
“你叫什么?”
“小的周大壮。”
陈骤点点头。
“好好干。”
周大壮眼眶红了。
“是,王爷。”
陈骤往前走,李敢跟在旁边。
“王爷,这城墙去年秋天被雨水冲塌了一段,一直没顾上修。韩总管说今年春耕前必须弄好,免得草原上那些小部落打过来。”
陈骤看着那些民夫。
“都是军户?”
“是。”李敢道,“宣府镇驻军三千户,每家出一个人,轮着修。”
陈骤没说话。
他走到豁口前,蹲下,摸了摸那些新垒的石头。石头垒得结实,缝里填的泥是黄胶泥,干了硬得像铁。
“这泥哪来的?”
李敢道:“城外二十里有个土坡,专门挖的。”
陈骤站起身。
“韩迁想得周到。”
李敢咧嘴笑。
“韩总管说,王爷当年教过,城墙就是命,不能马虎。”
未时,宣府镇守备府。
简单的饭菜摆上来,羊肉炖萝卜,杂面馒头,一碟咸菜。
陈安和陈宁坐在桌前,吃得满嘴流油。
李敢在旁边陪着,眼睛一直往两个孩子身上瞄。
陈骤看他。
“看什么?”
李敢道:“王爷,小公子和小姐,长得真像您。”
陈骤没说话。
苏婉笑了一下。
“像他?鼻子眼睛都像,就是脾气不像。”
李敢问:“小公子脾气像谁?”
苏婉看了看陈安。
“像他爹,倔。”
陈安正啃馒头,听见说他,抬起头。
“娘,什么叫倔?”
苏婉道:“就是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陈安眨眨眼。
“那牛为什么要拉我?”
陈宁在旁边笑。
“哥哥笨。”
陈安瞪她。
“你才笨。”
两个孩子又吵起来。
李敢看着,脸上带着笑。
“王爷,您这日子,真好。”
陈骤看了他一眼。
“你也该娶了。”
李敢脸一红。
“末将……还早。”
赵狗子在旁边插嘴。
“李将军,您都二十八了,还早?”
李敢瞪他。
“闭嘴。”
赵狗子缩缩脖子,不敢说了。
陈宁看着李敢。
“将军叔叔,你有媳妇吗?”
李敢摇头。
“没有。”
陈宁道:“那我长大了嫁给你。”
满屋子人都愣了。
然后苏婉笑出声,李敢脸涨得通红。
陈安在旁边道:“不行,你嫁给他了,谁陪我玩?”
陈宁想了想。
“那你一起嫁过去。”
陈安认真道:“我是男的,不能嫁。”
陈宁道:“那你就住过来。”
两个孩子认真地讨论起来。
李敢手足无措,看向陈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锐士营请大家收藏:(m.zjsw.org)锐士营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